【第30章 奇幻民俗恐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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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冇有理會紅姐在一旁的喋喋不休,直接將劇本放在了大腿上,翻開了第一頁。
第一頁上寫著編劇、導演等劇組工作人員的個人資訊和故事梗概。
這個劇本的導演和編劇都是一位籍籍無名的中年女導演,馬零。
題材標註為奇幻民俗恐怖片。
江夜直接翻到了人物小傳。
男主角名叫沈孤鴻,是江南水鄉的紮紙匠傳人,也是一位飽讀詩書的溫潤才子。
江夜繼續往後翻閱正文。
劇本的字跡排版很緊湊。
故事背景設定在軍閥割據的亂世之中。
沈孤鴻在小鎮的紙人館長大。
鎮長看中了他的才學和品行,決定將獨生女兒許配給他。
兩人自小便是青梅竹馬,聽聞鎮長的決定,沈孤鴻自是欣喜不已,每日都滿麵春風。
劇本在前半段花了不少筆墨描寫兩人的日常。
沈孤鴻在院子裡劈竹篾,就是為了能親手給未婚妻紮出一盞燕子彩燈。
未婚妻則坐在石桌旁,低頭為他研墨調色。
兩人談論著半個月後的婚期。
在這亂世之中,這座小鎮算是保留著難得的安寧。
江夜快速掠過這些文字。
他深知悲情劇本的套路。
前麵的歲月描寫得有多美好,後麵的摧毀就會有多猛烈。
他翻到了第二十頁。
劇本的基調就在這裡,急轉直下。
變故發生在一個傍晚,一隊敗退的軍閥武裝衝進了小鎮。
他們用槍托砸開了鎮長家的大門,軍閥頭目在正堂裡喝著大酒,吃著大肉。
他一眼就看中了端茶倒水的鎮長千金。
當晚,軍閥士兵們包圍了內院,強行將鎮長千金拖走。
沈孤鴻得到訊息,赤手空拳地衝進鎮長府邸,想要搶回自己的未婚妻。
軍閥士兵用槍托打斷了他三根肋骨,將他拖到門外,按在泥濘的街道上。
沈孤鴻掙紮著爬起來,去敲鎮長的大門,請求嶽父出麵救人。
可鎮長為了保全家業,也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躲在門後,緊緊鎖住了大門,就連自己的獨生女兒都可以置之不顧。
江夜的手不自覺地用上了力,紙張也跟著他的用力而微微變形。
他看著劇本上描寫的文字。
三天三夜。
未婚妻被關在軍閥的營帳裡。
整整三天三夜的淩辱。
劇本基本冇有寫具體的暴行,隻寫了沈孤鴻跪在鎮長門前,聽著遠處營帳裡傳出來的慘叫聲。
他把額頭磕在了青石板上,磕出了滿頭鮮血。
第四天清晨,軍閥拔營離開。
兩個士兵抬著一張破草蓆,將之扔在了鎮長府邸的台階下。
草蓆散開,未婚妻衣不蔽體的屍體滾落了出來。
她咬舌自儘了。
渾身上下冇有一塊好肉。
沈孤鴻撲過去抱住屍體,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鎮長開啟了大門,他看著軍閥已經走遠,才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他又擔心沈孤鴻的喊叫聲會引來其他麻煩,更害怕這具屍體會壞了府邸的風水。
於是,他下令家丁們拿起粗木棍,打斷了沈孤鴻的右腿,並將之亂棍趕出了小鎮。
未婚妻的屍體被草草掩埋在了亂葬崗。
江夜的呼吸一滯,胸膛起伏不定。
從這字裡行間之中,他能感受到沈孤鴻斷骨的疼痛,也能感受到那種叫天天不應的絕望。
這種無力感,遠比無腦的砍殺更讓人窒息。
江夜深吸一口氣,平複著情緒,翻開了下一頁。
劇本進入了中段。
沈孤鴻拖著斷腿挪進了一座荒山破廟中,在神像下挖出了他家祖傳的**。
《紮靈錄》。
這是一本曆代紮紙匠都不敢翻閱的邪書。
沈孤鴻翻開了它。
從此,他不再用竹篾和彩紙紮燈籠,而是改用一種全新的方式。
紮活人。
江夜盯著“紮活人”三字,心神一凝。
劇本裡詳細地描寫了施術的過程。
沈孤鴻在黑夜的荒廟中伏擊了落單的軍閥士兵,並用特製的刀具劃開了活人的麵板,將人的三魂七魄用秘法硬生生地抽出,封入早已備好的特製紙人之中。
被抽去靈魂的活人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而封入靈魂的紙人,則化作了唯沈孤鴻之命是從的紙傀。
江夜閉上眼睛,緩上了片刻。
他在腦海中構現出沈孤鴻操作時的冷漠臉龐,以及滿心滿眼為複仇而產生的執念。
時間在劇本裡飛速流逝。
三年。
沈孤鴻如同惡鬼一樣,潛伏在軍閥的防區周圍。
軍閥的軍隊裡,異常頻發,麵色慘白的士兵越來越多,動作僵硬的軍官也越來越多。
他們不畏刀槍,不需進食。
沈孤鴻用了整整三年時間,從底層的夥伕開始,一路向上替換。
最後就連軍閥頭目身邊的副官,都變成了受他操控的紙傀。
江夜快速翻閱著紙張,嘩啦作響。
他翻到了劇本的最後一章,終極一幕。
隻見劇本上寫著,沈孤鴻換上了他當年穿的月白色襯衫,撐著一柄油紙傘,從一頂紙轎上走了下來。
三千名紙傀大軍,站在他的身後。
軍閥頭目被紙傀們押到了沈孤鴻的麵前,他大聲呼喊著求饒,卻從腰間拔出了配槍,連開數槍打在了替沈孤鴻擋槍的副官身上。
副官的胸口被打出了幾個窟窿,卻冇有流出一滴血,隻飄出了幾片黃紙屑。
紙傀們走上前,一把奪過軍閥頭目手中的手槍。
沈孤鴻收起油紙傘,一揮手,紙傀大軍便一擁而上。
他們將軍閥頭目拖到了城樓下的旗杆上。
沈孤鴻下達了指令。
剝皮,抽筋。
兩名紙傀按住軍閥頭目,用鈍刀一點點割開他的皮肉。
慘叫聲傳遍了整座城。
沈孤鴻站在城下,麵無表情地聽著這個聲音,整整一夜。
後來軍閥被活生生地釘死在城牆上,被盤旋的腐鳥啄得連聲音都變得微弱起來,直至徹底斷了氣。
大仇得報。
劇本寫到這裡,沈孤鴻並冇有仰天長笑,而是轉過身,重新回到了幸福的起點,那座小鎮裡。
他親手扼死了鎮長,走進了自己早已佈置好的婚房裡。
婚房內,一個真人大小,身著大紅色嫁衣,麵容絕美的紙人已經等候多時。
正是他未婚妻的模樣。
沈孤鴻伸出滿是傷痕的手,將紙人緊緊抱在懷裡。
街道上的三千大軍因為他生命力的枯竭,而無風自燃,烈火席捲了整座小鎮,向著婚房這裡洶湧撲來。
烈火已經燒到了他的長衫。
他卻毫不在意地拿起桌上的胭脂,用儘最後的力氣,穩穩地為紙人描上了最後一筆紅唇。
紅唇落下的瞬間,他輕柔地說出了最後一句話:“娘子,我來娶你了……”
他抱著紙人,在這熊熊烈火和漫天飛舞的黑色紙灰中,閉上了眼睛。
一人一紙。
一同化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