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這個瞎子,我接了
江夜放下手中吃到一半的蘋果,伸手接過紙袋。
指腹劃過牛皮紙袋的表麵,他摸到了一排排細密的凸起的紋路。
這些圓點的排列規律,構成了某種特定的資訊。
“這是什麼?”江夜問道。
“一位新銳導演最近要重啟的,一個試驗性質的懸疑犯罪電影劇本。”季雲舟回答道,“名字叫做《暗音》。”
江夜的手指繼續摸索著這些凸起的圓點。
“這是一部反派大男主電影。”季雲舟繼續介紹這劇本上的設定,“主角名叫白也,是一個天生的盲人。”
“他是一名調音師,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個隱藏身份。”
“一個用聲音殺人的連環殺手。”
江夜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盲人、調音師、連環殺手。
這三個標籤組合在一起,勾勒出了一個隱匿在常人視線死角的怪物。
他不需要光明。
他在黑暗中狩獵。
“這個本子在圈內壓了兩年了。”季雲舟看著江夜灰濛濛的眼睛,緩緩說道。
“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江夜問。
“沒人能演。”季雲舟糾正道。
“你也不行?”江夜眉頭一挑。
季雲舟語氣一滯,隨即笑了笑:“現在的我,不行了。”
江夜敏銳地捕捉到了“現在”這個字眼,心頭一動。
現在不行,那也就是說,以前是可以的。
“為什麼?”
“因為缺少一種病態的真實感。”季雲舟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前,“這三年裡,無數影帝和一線演員曾試過這個戲。”
“健全的演員去演盲人,總是流於表麵,演不出那種長期身處黑暗的鬆弛狀態。”
“一旦麵對強光鏡頭,健全人會下意識地對光源產生生理反應。”
“那種刻意偽裝的盲,瞞不過大銀幕的特寫鏡頭。”
江夜安靜地聽著。
他現在可是親身體會過失去視覺的滋味了,自然更懂得這其中的難度。
健全人要剋製視覺本能,需要耗費巨大的精力去控製肌肉。
而這種控製往往會破壞表演的自然張力。
季雲舟繼續說道:“之前拍攝過這個劇本的導演們,曾經找過一個實力派男演員。”
“他為了這個角色,蒙著眼睛生活了一個月。”
“可是就在開機的第一天,現場的探照燈一開,他的瞳孔還是本能地收縮了。”
“假的就是假的,騙不了機器,更騙不了觀眾。”
江夜分析著這個案例的失敗原因,反問道:“那找真正的盲人演員來演呢?”
季雲舟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提議:“真正的盲人身上,沒有那種病態的殺氣。”
“白也是一個連環殺手,他需要在黑暗中掌控一切。”
“他的身上同時具備神性與獸性,普通的盲人,根本表現不出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惡。”
季雲舟嘆了口氣:“還有一位導演,也曾找過一些真正的盲人演員試戲。”
“可是他們的眼球狀態很完美,在演繹殺人戲份時,他們流露出的隻有恐懼和怯懦。”
“就連拿刀的手都在抖。”
“那種惡,他們演不出來。”
季雲舟的目光鎖定在了江夜的臉上。
“但你現在不同。”
“秦默讓你在“殺人”這方麵遠超常人。”
“而且你現在正在體會著死神的刀鋒,經歷著視覺的剝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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