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一晨一進去,就看到一瘦高個男的站在病床前。
兩人四目相對。
葉一晨疑惑道:“你是?”
鄭小文表情尷尬了一瞬:“我是明真的老鄉,打他電話他一直冇接,後來才知道他住院了,我過來看看他。”
“哦。”葉一晨似乎也不是很在意他是誰,直接越過他走到病床前。
被單上麵壓著幾張百元大鈔票,合計六百塊,是葉一晨剩下的幾乎全部家當。
他臉上糾結了一瞬,咬咬牙,還是從口袋裡掏出僅剩的50塊,跟另外幾張百元大鈔放在一起。
放好錢,他看了看站在近前的何明真的老鄉,又環顧了病房四周,想了想,把被單上放著的錢塞到了被單底下,捂得嚴嚴實實地,還不放心地拍了拍。
鄭小文看著葉一晨這個動作,眼角抽了抽:“……”
葉一晨放好錢後,朝鄭小文點了點頭,就走了。
看著葉一晨逐漸遠去的背影,鄭小文自言自語道:“看來……他確實是不記得我了。”
“也是,都是大明星的人了,哪裡還會在意曾經的同事,”他臉上浮起一抹自嘲,繼續喃喃道,“不過,他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
午後時分。
海滄大橋站。
站外地鐵口有一個烤紅薯的攤子,老闆正專心致誌地烤著紅薯,火焰在紅薯表皮上舔舐而過,發出微微的劈啪聲,一股濃濃的香味飄散在空氣中。
葉一晨摸著餓得咕咕叫的肚子,正準備掏手機,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提前把手機餘額提現出來(連50塊都是找人換的),放何明真床上了。
“哎——”他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完了,冇錢了。
難不成中午要餓肚子了……
早知道就把五十塊換成五張十塊,留個十塊給自己了。
正當葉一晨後悔冇留個10塊給自己之際,一隻手扯住了他。
他低頭一看,一位佝僂著腰挎著菜簍子的老婆婆笑眯眯地看著他,臉上的褶皺都透著一股慈祥。
……
“婆婆,這就是地鐵幣了,”葉一晨一邊操作地鐵購票機螢幕,一邊說道,“待會兒您進站,拿著這個在閘機口刷一下就好。”
老婆婆眯著眼,點點頭。
葉一晨怕她不清楚在哪個位置刷地鐵幣,就陪同她到閘機處。
老婆婆準備入閘時,停了下來,顫顫巍巍從挎著的菜簍裡拿出一個布包遞給葉一晨,又拍了拍他的手背。
葉一晨手心朝上,捧著布包有點懵,等看到老婆婆順利進站,纔開啟布包。
布包裡還裹著一張紙,紙袋裡盛放著的赫然是一個熱氣騰騰的烤紅薯,他掰開那橘紅色的紅薯外皮,一股甘甜香味撲麵而來。
葉一晨吃了一口,幸福地就要落淚。
“葉警官。”
“葉警官?”
“葉警官……”
“葉警官!”
葉一晨抬頭,望瞭望四周,冇有其他人,指著自己道:“你是在喊我?”
地鐵安檢的小哥臉抽了抽,這裡穿警察製服也就你一個,不是喊你還能喊誰,但想到對方今早幫了大忙,還是擠出了一張笑臉:“今天上午辛苦您了,這是我們列車組準備的盒飯一份,您拿著。”
“啊,”葉一晨接過,“哦哦,謝謝。”
他開啟塑料袋一看,眼睛眨巴眨巴了幾下,盒飯上註明是雞腿飯,還有一根香蕉,一瓶牛奶,很是豐盛。
歐耶!
“一晨,原來你在這兒呢,怎麼電話也不接?快過來。”周振翔揮手。
“啊?”葉一晨臉色糾結,“又有易燃易爆危險品出現了嗎?”
不會吧,吃飯的點,又有人要搞事情了嗎?!
周振翔:“……不是,是叫你去吃飯,鐘初從食堂打包了你最愛的豬排飯。”
葉一晨眼睛一亮。
……
葉一晨大口大口刨著手中的豬排飯,吃得很香。
周振翔給他夾了一個荷包蛋:“慢點吃,彆噎著。”
鐘初則是默默地把飯盒裡未動的幾個豬排都撥給了葉一晨。
這時,幾個年輕警察過來,對著周振翔擠眉弄眼道:“周師兄,剛看到嫂子又過來給你送飯了。”
“師兄和嫂子感情真好啊。”
“啊?”周振翔有些懵,隨即眼裡浮現欣喜,裝作無所謂地嘟囔道:“她也真是的,我都說了今晚回家吃飯,讓她中午不要送飯了,她怎麼還來……”
……
“這是我煲的排骨湯,一晨你多喝點,對了,小鐘,也喝……”
“一晨啊,你要是覺得排骨湯好喝,就跟老周說,回頭我再給你送來。”陳茹一邊舀湯給葉一晨,一邊招呼道。
週一寧趴在餐桌邊上,對著葉一晨說悄悄話:“我包裡有我姑姑從國外買來的草莓酸奶,特彆好喝,我誰也冇給,專門給你留著了,你吃完飯待會兒喝唄。”
葉一晨點點頭,兩個腮幫子鼓鼓的。
周振翔看著飯盒便當裡的糖醋排骨、宮保雞丁和蘿蔔燉牛腩,瞬間覺得食堂的盒飯不香了,這些硬菜他老婆也就逢年過節才做一輪……
他看了眼陳茹,試探性地把筷子伸到糖醋排骨那裡。
陳茹一筷子阻止:“你乾嘛?”
“那排骨才幾個,你一筷子就少一個了,去去去,再說你晚上就能回家吃飯了,你就彆吃了。”
周振翔:“……”
阿茹,你變了……
……
“各位警官,往前走就是5號線連線海滄大橋的軌道介麵處了。”
“這一部分我們是一週後纔開通,到時候5號線全線通車,大家搭乘就能體驗所謂的空中懸浮列車了,我們的5號線列車車身上方銜接橋底部,途徑這段路程大家還可以觀賞底下的海景。”一西裝革履的男人介紹道。
周振翔和葉一晨等人跟在其後。
到時候5號線全線通車,他們要在此執行安檢排爆任務,所以需要提前瞭解全車行程。
“他在說什麼啊,我怎麼有點聽不懂。”週一寧扯著葉一晨的袖子道。
葉一晨把吸管插入草莓酸奶,這才悠悠道:“他的意思是說,車子到時候是從那座橋下麵開過去。”
“啊,”週一寧覺得不可思議,“下麵又冇有路,萬一車掉到海裡怎麼辦?”
葉一晨點點頭:“要是真掉下去,那就哦豁了。”
西裝革履男是5號線的副設計師,聽到兩人的對話,臉頰肌肉抽動了幾瞬。
這段路程就要通車了,這一大一小就不能說點好的嗎?
但他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不會的,車身與橋底的銜介麵我們采用嵌入式連線,增加了連線的牢固性,況且,我們也做了成百上千次的試驗,列車脫軌掉落的機率幾乎為0。”
週一寧看向葉一晨。
葉一晨喝了一口酸奶,臉瞬間皺成一團。
媽呀,這味道……
他硬著頭皮,將那一口酸奶吞下去,這纔對著週一寧翻譯西裝男的話:“他的意思是說,車子會牢牢粘住橋底,絕對不會掉下去。”
“那……如果橋斷了怎麼辦?”週一寧眨眨眼,真誠發問。
葉一晨撓撓頭:“那就又是,哦豁,完了……”
西裝男設計師:“……”
強烈建議把這兩人趕出去……
他咳了咳:“首先,海滄大橋當初的工程建設很是牢固,我們曾經做過模擬,要想炸燬整座橋至少要1000公斤的炸藥。”
“另外,5號線列車上有針對這種情況的緊急製動設定,如果橋斷了,會自動觸發這個裝置,列車會緊急停車。”
週一寧眨眼。
葉一晨剛想開口。
“他的意思是說,橋斷了,上麵的軌道冇有了,列車會在跑到大橋下麵前,自動停下,是吧?”週一寧開口道。
“是的,冇錯。”葉一晨點點頭,猶不死心,覺得剛纔估計是冇品到這盒國外酸奶的美味,正打算喝第二口。
陳茹突然出聲:“咦,這不是一寧她姑姑半年前買的那盒酸奶嗎?”
“一寧這臭小子怕我和老周偷喝他的,還在每盒的包裝上寫了他的名字,呐,就是這個位置寫的他的名字……”
葉一晨含著第二口酸奶,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半年前……
所以,那股餿味不是他的錯覺!!!
陳茹也意識到什麼,臉色訕訕的,轉頭揪住週一寧的耳朵:“你這孩子,要死啦,那酸奶都過期多久了……”
葉一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