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京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住院部一樓大廳。
葉一晨跟導演講完電話,拎著早餐準備上電梯。
因著是週日,清晨的住院大廳人較少,比較冷清。
這時,他注意到斜前方住院收費處的異常。
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慢慢靠近一個揹著挎包的捲髮大媽。
鴨舌帽把手伸向大媽的挎包裡。
葉一晨正想上前出聲製止。
這時,一個麵板黝黑的小男孩早已衝上前,大喊道“你是小偷!”
“抓小偷啦!”
鴨舌帽心裡一慌,待看清對方隻是一個**歲的小孩子,他頓時目露凶光,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小男孩被扇倒在地,但仍死死抓住鴨舌帽不放,嘴裡喊著:“抓小偷啦!”
前麵的捲髮大媽聽到動靜,回過頭,急忙檢視自己的挎包。
鴨舌帽見那大媽已經察覺,不願再逗留,嗬斥道:“小兔崽子,放手!”一邊說著,一邊揮拳朝向小男孩。
眼看拳頭就要落在小男孩身上,一隻手牢牢地抓住了那個拳頭。
葉一晨抓住了鴨舌帽的拳頭,下一瞬正要把那拳頭掰下去。
不曾想,那鴨舌帽突然發出殺豬般的叫聲:“啊!——”
“要死啊,你這臭小子!”
“鬆口!快鬆口!”
葉一晨這才發現前麵的小男孩早已撲到鴨舌帽腳邊,逮著那鴨舌帽的小腿肚,張嘴就咬,恨不得咬下對方的一塊肉,跟個凶狠的小狼崽似的。
葉一晨:……
他猶豫了一瞬,最後還是把那鴨舌帽的拳頭掰了下去。
“啊!——”
鴨舌帽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殺豬聲。
葉一晨用另一隻手掏了掏耳朵。
緊接著,他一個撂腳就把鴨舌帽掀翻倒地,單手製服。
小男孩這才鬆口,爬起來。
“小朋友,你冇事吧?”葉一晨問道。
小男孩抬起頭,突然呆住,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此刻,他內心一陣驚奇。
這是?
手機視訊裡頭的人出來了?
畢竟,昨天搭火車的時候,他纔剛在一個大姐姐的手機上看到過這個大哥哥,冇想到現在居然見到了真人!
葉一晨納悶,這孩子怎麼不說話?
不會是嚇傻了吧?
看著也不像啊,剛纔咬人看起來還挺勇的啊。
難道是哪裡受傷了?
他正打算出口詢問。
“葉一晨同誌?”
一道詢問的聲音響起。
葉一晨轉過頭,之前一起救張紅的年輕刑警小袁走了過來。
“我過來這邊辦點事,剛還怕我認錯人了呢?原來真是你啊。”小袁問道,“你這是?”
葉一晨回道:“這是個小偷。”
小袁臉色一肅,上前給小偷拷上手銬,又打了個電話,隨後開口道:“我已經電話附近派出所的同誌了,他們很快就到。”
“不過醫院也有自己的保衛人員,剛纔派出所的同誌已經跟醫院保衛科說了,應該很快就會有保安來,他們會把人移交給派出所。”
果然,不到3分鐘,醫院的保安就趕過來了,把那小偷帶走了。
期間,那個麵板黝黑的小男孩一直乖巧地站在葉一晨身旁,跟剛纔凶狠咬人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三娃子,三娃子?”
這時,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從遠處走來,來人手裡似乎還杵著根柺杖。
“阿媽,我在這呢!”小男孩聽到聲音,蹬蹬蹬往前跑。
待那身影走近,葉一晨和小袁看清對方麵容,眼底一片錯愕。
電梯裡,葉一晨抬頭看著電梯上跳動的數字。
他一隻手上拎著一袋包子。
本來他打了兩份皮蛋瘦肉粥,可惜剛纔抓小偷的時候,粥撒了。
這時,他空著的另一隻手被一隻小手勾住。
他低下頭,那個叫三娃子的小男孩一臉孺慕地看著他:“大哥哥,我在手機上見過你!”
“那時,你嗖嗖地翻那些高高的梯子,還有打壞人!”
“三娃子,安靜點,不要吵著大哥哥。”旁邊的婦人出聲。
這婦人閉著雙眼,是個盲人,臉上滿是風霜和皺紋,但是麵容慈祥。
她不好意思地轉頭,朝著葉一晨和小袁和藹地笑,露出了右半邊被燒傷的臉……
經過詢問,他們才知道,這婦人帶著小兒子從老家搭了一天的火車,是要來這裡看大女兒。
但是,婦人隻知道女兒住在哪一家醫院,卻不知道在哪個病房。
小袁表示,可以通過病人名字幫他們問醫務人員。
結果,婦人說出了一個他們都熟悉的名字——張紅。
葉一晨:這,還真是巧……跟小說電視劇似的……
於是,一行人就一起上了電梯。
“天哪!你早餐就吃這個?!”
“這種東西太冇營養了!”
葉一晨走在前麵,一進門就聽到了寧小璃的聲音。
張紅抬頭看到葉一晨,撩起耳邊的碎髮,對他靦腆地笑了笑,算作打招呼。
寧小璃:……你這樣,顯得我多聒噪粗魯……
這時,三娃子躥了出來,喊道:“阿姐!”
張紅驚奇:“三娃子?你咋來了?”
她往後一瞧,果然看到了她的母親:“阿媽?!”
盲眼婦人循著聲音上前:“大妮兒啊。”
三娃子忙幫著攙扶盲眼婦人到病床旁。
盲眼婦人一把拉過張紅雙手,連日的擔心和焦慮似終於找到了出路,她囁嚅著嘴唇:“你老實跟阿媽說,你是得啥大病了?”
“不要怕,無論要花多少錢,隻要你能好,咱們都治!”
張紅哭笑不得:“阿媽,你說什麼呢?我冇什麼大事。”
“你還說冇事!要不是醫生要找家屬,打了家裡的電話,我還不知道你住院了!”
“你這孩子,我還不瞭解你嗎?”
“為著你阿奶和我,還有你弟弟妹妹這一家子的生計,你是恨不得一塊錢掰成兩塊花,平時有個頭疼腦熱連藥都捨不得吃,要是冇大事,你怎麼肯住醫院?!”
“你就彆瞞著我了,人在就好,不要擔心錢。”
“前陣子,村支書說你爸五年前的礦難撫卹金被警察追回來了,咱家有錢!”盲眼婦人說著說著有些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