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覺醒日，當瘋子不再囈語------------------------------------------，中央廣場。，巨型全息投影如同一麵無瑕的蒼穹之鏡，實時重新整理著赤金色的資料流。“文明覺醒大典”的序列。，空氣被一種近乎沸騰的緊張感灼燒著，混雜著汗水、青春期荷爾蒙以及高價提神劑的複雜氣味。，卻放大了此間的每一次心跳。，當那個名字通過環繞音響，以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音質地傳遍全場時，整個沸反盈天的廣場，所有嘈雜的聲浪瞬間被抽空。，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下一位，高三（2）班，江瀾。”。，竊竊私語如瘟疫般開始蔓延。，瞬間聚焦。，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帶著高高在上的同情，帶著根深蒂固的厭惡，以及純粹為了見證一場鬨劇的上演而興奮。，都化作了有形的壓力，齊刷刷地釘向候場區最偏僻的那個角落。。，微長的黑髮有些淩亂，遮住了他的眉眼，讓他整個人都浸在一種陰鬱的影子裡。
江瀾。
這個名字，在過去的整整十年裡，是江城學府一個無人不知的“傳說”。
不是因為他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而是因為，他是一個公認的瘋子。
“就是他？那個在基礎理論課上，說‘物質決定意識’是謊言的傢夥？”
“冇錯，我還記得，他說宇宙的本質是‘概唸的堆疊’，當時把那位老教授氣得差點腦域過載。”
“何止！我親眼見過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磕頭，嘴裡唸叨著什麼‘道祖’、‘天庭’、‘香火’……全是些從廢棄故紙堆裡扒出來的怪誕詞彙。”
人群的低語，清晰地勾勒出一個荒誕不經的形象。
精神科權威給出的官方診斷報告，早已在校內論壇傳遍：重度妄相症，邏輯自洽型。
一個活在自己臆想世界裡，無可救藥的瘋子。
但今天，江瀾有些不一樣。
在成為全場焦點的刹那，他緩緩抬起了頭。
這個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
他伸手，隨意地將那頭遮住眉眼的淩亂長髮向後攏去。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
可當他的麵容徹底暴露在燈光下時，許多人的呼吸不由得一滯。
那雙眼睛。
那雙過去總是佈滿血絲、透著焦躁與不安、彷彿時刻都在與看不見的敵人搏鬥的眼睛，此刻，竟然平靜得可怕。
冇有絲毫波瀾。
那是一種深邃如淵的靜寂，彷彿將世間一切光影與喧囂都儘數吞噬。
平靜之下，是令人心悸的漠然。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校服衣領，動作一絲不苟，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然後，他邁步，走向那座萬眾矚目的覺醒台。
一步。
又一步。
步伐穩健，落地有聲。脊背挺直，如一杆刺破天穹的長槍。
他走在彙聚了數萬道目光的通道上，卻彷彿走在空無一人的曠野。
那種沉穩與孤高，哪裡還有半分瘋癲的模樣？
“這瘋子……”
導師席上，一位頭髮花白、資曆最老的教授下意識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晶體眼鏡，語氣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驚訝。
“他……好像清醒了？”
“難道是臨近覺醒，精神閾值波動，反而讓他的腦域闊度暫時穩定了？”
旁邊，身形微胖的教導主任微微頷首，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審視。
“如果真的恢複正常，以他每次理論課考覈都接近滿分的成績，隻要不犯病，選個‘機械側’或者‘元素側’的初級文明，未必不能混口飯吃。”
他的手指懸停在工作台的一個紅色按鈕上。
那是“強製引導”按鈕，用於在學生出現精神崩潰或做出極端錯誤選擇時，由校方強行分配一個最穩妥的覺醒方向，至少保證其能成為一個對社會有用的底層勞動力。
他原本以為，這個按鈕就是為江瀾準備的。
此刻，他卻遲疑了。
覺醒台上，五塊高達十米的巨型引導石，正散發著不同色澤的誘人光芒。
它們是人類文明探索宇宙的五條主乾道，是通往偉大的階梯。
幽藍色的科技晶石，內部電弧閃爍，充滿了冰冷的秩序感。
赤紅色的魔法晶石，表麵符文流轉，散發著灼熱的能量波動。
暗金色的修真晶石，厚重、古樸，僅僅是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壓迫性的力量，那是傳統肉身成聖的道路。
銀白色的異能晶石，光芒最不穩定，時刻變幻，代表著基因突變帶來的無限可能。
以及……
江瀾站在了文明的岔路口。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塊象征著“科技”的藍色晶石。
就在視線接觸的瞬間，他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不是笑容。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彷彿神明在俯瞰一群螻蟻辛苦搬運泥土的悲憫。
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輕蔑。
然後，在全場數萬人的注視下，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思維都瞬間宕機的舉動。
他直接無視了前四個光芒萬丈、代表著無上權柄與未來的熱門選項。
他甚至冇有絲毫的停留與猶豫。
他徑直走向了覺醒台最邊緣、最角落的那個區域。
一個被灰塵覆蓋、被世人遺忘的角落。
那裡，也立著一塊石頭。
但它不發光，不閃耀，通體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色，彷彿連光線靠近都會被它吞噬。
石頭的底座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甚至結著蛛網。
上麵刻著一行幾乎被磨平的小字：
概念唯心文明（極高失敗率/已廢棄）
教導主任瞳孔驟然收縮。
“他要乾什麼？！”
導師席上，那位年長的教授猛地站起身，失聲驚呼。
“瘋了！他果然還是瘋子！”
“那個賽道！那個賽道已經一百年冇有人成功過了！那是一條死路！”
“唯心文明冇有任何物質基礎作為錨點，開局就是一片虛無，怎麼可能演化？拿頭去演化嗎？！”
廣場上，短暫的死寂之後，瞬間炸開了鍋。
惋惜聲、嘲笑聲、鄙夷聲，如決堤的海嘯，朝著台上那個孤單的身影洶湧而去。
“我收回剛纔的話，這蠢貨病得更重了！”
“天哪，他寧可選一條廢棄的死路，都不願意選擇科技或者魔法？他的理論課成績是抄的嗎？”
“演化文明，需要的是資源、能量、物質！唯心？靠冥想創造宇宙嗎？真是笑死人了！”
江瀾對這一切置若罔聞。
外界所有的聲音，於他而言，都隻是毫無意義的背景噪音。
他站在那塊灰撲撲的、彷彿宇宙墓碑一樣的石頭前，緩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眼神，變了。
那深淵般的平靜被一種灼熱到極致的東西所取代。
是狂熱。
一種壓抑了十年，幾乎要將他靈魂都燃燒殆儘的狂熱。
“你們眼中的廢墟……”
他低聲呢喃，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所有的嘈雜，清晰地傳入了前排導師們的耳中。
那聲音裡透著一股讓人骨髓深處都感到發寒的偏執。
“……是我眼中的神域。”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手掌，穩穩地按在了那塊冰冷的灰色石頭上。
“嗡——！”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轟鳴，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的腦海深處，在他的靈魂核心，轟然炸響！
那是一道被他用十年的“妄想”和“瘋癲”澆灌，沉寂了整整十年的機械音。
此刻，它甦醒了。
這是隻屬於他一個人的，盛大的狂歡。
檢測到宿主完成世界觀邏輯自洽！
檢測到宿主選擇‘概念’根基！
核心邏輯閉環，條件滿足！
唯心具現係統……正式啟用！
江瀾笑了。
那笑容燦爛、純粹，卻又帶著一種顛覆世界的瘋狂。
他冇有痊癒。
他隻是成功地，將那個被世人診斷為“重度妄想症”的宏大世界觀，磨礪了十年，最終變成了一把鋒利無比的手術刀。
今天，他準備用這把刀，強行切開這個在他眼中貧瘠而平庸的世界。
下一秒，一道純粹到極致、不屬於任何已知能量體係的傳送光柱，從天而降。
它精準地籠罩住江瀾的身影，將他與整個喧囂的世界徹底隔絕。
光柱之中，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最終被完全吞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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