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親愛的弟弟
殷九漓偏過頭看著蒼九眠。
她的眼神很冷,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整張臉上寫滿了“你在跟我作對”幾個字。
“蒼九眠,”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敢攔我?”
蒼九眠迎著她的目光,表情很平靜,
“還嫌罵你的人太少了嗎?”
殷九漓嗤了一聲,那聲嗤笑很短,短到像是一個氣音,但那股子不屑勁兒從鼻腔裡噴出來,清清楚楚地寫在了臉上,她的眉毛挑了一下,整張臉的表情就是兩個字——不在乎。
“弄死兩個過來犯賤的碎嘴子,誰敢罵我?”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涼意,
“我這是在為民除害,誰還好意思罵我?自己被碎嘴子罵了就老實了。”
蒼九眠隻是說,
“留著他,我有用。”
殷九漓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殷長晝,又看了一眼蒼九眠。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她的手從普渡的劍柄上鬆開了。
“你最好有用。”她說,然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
“但是今天這梁子也算是結下了,下次見他,就是他的死期,他對天王老子有用也沒用。”
普渡的劍身在空氣中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像是在替她表達不滿。
原主就是這樣一副性子,容不得別人冒犯,睚眥必報,錙銖必較,她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人。
蒼九眠站在原地,看著殷九漓的背影消失在山穀的轉角處,然後低下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殷長晝。
殷長晝跪在碎石上,碎夢插在身前的岩石裡,雙手握著劍柄,撐著他的身體沒有倒下。
蒼九眠看了他三秒,嘆了口氣,
“聽到沒?以後見了她,躲著走,不然誰都救不了你。”
然後轉過身,準備跟上了殷九漓的步伐,臨走前的隻是說了一句,
“別惹她,她什麼脾氣你還不清楚嗎?”
殷長晝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這個人好像知道他和殷九漓的關係一樣。
密林裡安靜下來。
風從樹梢上吹過,帶著淡淡的血腥氣和遠處不知名的地方傳來的、隱約的、斷斷續續的鳥鳴聲。
殷長晝跪在碎石上,一動不動的。他的手還在握著碎夢的劍柄,指節泛白,他沒有再站起來。
姑娘趴在他旁邊,小聲啜泣著,不敢抬頭。
秘境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聲音不大,但很沉,沉得像一麵被人在很遠的地方敲響的鼓,餘音在空氣裡一圈一圈地盪開,震得人胸腔發麻。
地麵開始震動,是一種更細微的、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像是什麼東西正在蘇醒的震動。
剛走出沒多遠的殷九漓的眉頭皺了一下,她的手搭上了普渡的劍柄,手指微微收緊。
蒼九眠的臉色也變得沉重。
一頭巨獸從黑暗中走出來,它的眼睛是金色的,豎瞳,沒有瞳孔,隻有兩道細如髮絲的金色光線,像兩盞在黑暗中燃燒的燈。
它的每一步都踏得地麵震顫,每一聲呼吸都像風箱在拉扯,每一下心跳都像有人在敲一麵巨大的鼓。
境靈。
秘境的守護者,能控製整個秘境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縷靈力、每一個活物的生死。
它不喜歡外來者,它是來驅逐所有外來者的。
殷九漓的普渡出鞘了。
銀白色的劍光在黑暗中炸開,像一輪冷月從地底升起。
境靈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地麵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碎石飛濺,塵土漫天,整座秘境都在顫抖。
姑娘哆哆嗦嗦的站起身,輕輕扯了扯殷長晝的衣袖,輕聲說,
“師兄,趁現在這個妖怪絆住了她的腳步,你去偷襲,然後殺死她吧。”
殷長晝,“……”
完了,今天依舊是死期。
聽得清清楚楚的殷九漓,“……”
蒼九眠也無奈了,回過頭去朝著他們倆開口,
“你們師長沒有告訴過你們,元嬰期的耳目已經不是正常人的耳目了,方圓千裡,就算有個草動都能聽見。”
殷長晝知道,他當然知道,他想重新跪回去。
姑娘人都嚇傻了,瘋狂扯被她坑慘了的殷長晝的衣服,
“師兄怎麼辦啊?師兄!被她聽見了!!!”
她師兄臉都綠了。
殷長晝無奈的望瞭望天。
是一定要今天死嗎?
殷九漓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殷長晝的耳朵裡,
“珍惜你們生命最後的時光。”
普渡的劍光在境靈的鱗甲上劃出一道火花,她已經正麵迎上境靈,
“一會兒等我弄死它,你倆也該收拾收拾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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