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所過之處,大地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岩石被切成光滑的截麵,空氣被壓縮成可見的波紋向兩側擴散。
那道光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護法席捲而去。
天劍二十六式!
護法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出了這一劍。
不是因為他在哪裡見過,而是因為他知道這一劍的名字。
天劍宗的不傳之秘,隻有嫡傳弟子纔有資格修習的至高劍技。整個修真界能認出這一劍的人不超過二十個,而他是其中之一。
千機線在護法身前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一層又一層,一層疊一層,像無數隻手臂交疊在一起,擋住了那道白色洪流的正麵衝擊。
線與劍氣的碰撞迸發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座山穀都在顫抖,岩石從山壁上剝落,樹木被氣浪連根拔起。
護法退了半步。
雖然隻有半步,但這是今晚他第一次後退。
千機線在劍氣的衝擊下斷了一根。細如髮絲的線從中間斷裂,兩端無力地垂落下來,在空中飄蕩。
護法低頭看著那根斷線,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頭,看著殷九漓。
殷長晝皺著眉問他的師兄,“什麼是天劍二十六式?”
沈清渡道,
“天劍宗隻傳下一任掌門的劍招。”他的語氣有些疑惑,“可是這一代,師尊不是已經傳給我了嗎?怎麼……”
難道他是備胎?
護法的眼神變了,
“天劍宗向來隻傳嫡傳弟子天劍二十六式,”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你怎麼會這個?”
殷九漓喘著粗氣,普渡插在地上撐著她的身體,聽到他這麼問,險些翻了個白眼。
多虧了她那個好師尊啊,自己不教她,給她扔到天劍宗去了。
她一個叛入魔族的人給他扔到仙門,仇人都不帶這麼坑的!
護法的目光變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東西,像是決絕。
“難道你跟她一樣都是……”
他沒有說完。但他的手抬了起來。千機線在他身周瘋狂地舞動,像無數條被激怒的毒蛇,發出尖銳的破空聲。他的靈力在這一瞬間全部釋放,化神期的威壓像一座山一樣壓下來,殷九漓的膝蓋在巨大的壓力下發出咯吱的聲響,腳下的岩石再次碎裂。
“那便留你不得了。”
護法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他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弧,千機線凝成一道粗如手臂的光柱,朝殷九漓的心臟刺去。
那道光的太快了。快到殷九漓連舉劍格擋的時間都沒有,快到她的瞳孔裡才剛剛映出那道光的身影,它就已經到了她的麵前。
距離她的心臟,隻有幾厘米。
千機線的尖端刺破了她的衣袍,刺破了她的麵板,她感覺到了那股冰涼刺骨的寒意從胸口蔓延開來,像一朵正在綻放的冰花。
然後她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護法的聲音,不是風的聲音,不是她自己的心跳聲。是一個從遠處傳來的、急促的、幾乎要被風聲吞沒的喊聲。
“師弟——!”
是沈清渡的聲音。他在遠處,朝著她的方向喊。
殷九漓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為什麼朝著她的方向喊?
她來不及想明白了。
因為下一秒,一個人站在了她麵前。
不是站在她身邊,是站在她麵前。
正前方,正麵,用他的身體擋在了她和那根千機線之間。
她看不見他的臉,隻看見一個寬闊的、挺直的背。
“你、是誰……”
眼看那些劍即將刺穿那個人的身體,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天光大亮。
一道劍光從天而降,像一道銀白色的雷霆,精準地劈在那根千機線上。
線斷了,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在空氣中消散。
劍光落在地麵上,砸出一個丈許深的坑,碎石飛濺,塵土漫天,方圓十裡的大地都在顫抖,遠處的山峰上積雪崩塌,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一道人影從劍光中走出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那個聲音清朗得像山間的泉水,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懶洋洋的笑意,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以後別在別人麵前用我教你的天劍二十六式了。”
那個人從煙塵中走出來,衣袂飄飄,白髮如雪。他的麵容看起來不過三十齣頭,但那雙眼睛裡有歲月沉澱下來的、深邃的、看透了一切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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