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客棧。
殷九漓靠在窗邊的桌子上,手裡翻著一本破舊的書。
油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柔和了許多年少的鋒利,在眉眼間投下一小片暖黃色的陰影。
十八歲了。
當年那個小小的小丫頭,如今身量長開,眉眼間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氣勢。
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鋒利,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知道不好惹的東西。
但她此刻隻是靠在窗邊,百無聊賴地翻著書,懶洋洋的,偶爾皺一下眉,像是被書裡的什麼東西煩到了。
旁邊,蒼九眠撐著下巴,盯著她看。
十八歲的蒼九眠,比當年高了不少,但還是那麼白,白得有點透明。
眉眼間那點病氣褪去了些,但偶爾還是會透出來。
她撐著頭,看著殷九漓,嘴角彎彎的,眼睛也彎彎的,那眼神說不上是在看什麼,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東西。
殷長歌坐在另一邊的地上,剩下隻有一床被子鋪在地上。
二十一歲的殷長歌,不再像之前沉默寡言。
“我這想睡床的還睡不上,”
他悶悶地開口,眼睛盯著房頂,語氣裡帶著點不滿,
“你們兩個能睡的還不去睡,非要在那兒聊到白天嗎?”
沒人理他。
他又說了一遍。
還是沒人理他。
殷長歌閉上眼,不說話了。
但嘴角往下壓了壓,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窗邊,油燈的光暈開一小片暖黃。
殷九漓翻了一頁書,結果聽到某人突然來了句,
“我算是看著你長大的。”
殷九漓,“……”
她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淡淡的,眉頭卻微微挑起來。
“說的跟你有多大一樣。”
“比你大。”
“幾個月也算大?”
“當然算。”蒼九眠理直氣壯。
殷九漓翻了個白眼。
蒼九眠也不惱,就那麼看著她。
窗外的夜風吹進來,把油燈的火焰吹得輕輕晃動。
暖黃的光在兩人之間跳躍,把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殷長歌躺在地上,閉著眼,忽然開口。
“你們能不能安靜點?”
沒人理他。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們,被子往上一拉蓋住腦袋。
蒼九眠收起笑,看著殷九漓。
那笑容慢慢淡下去,換上一副認真的表情,但眼底還殘留著一點笑意。
“說起來,這八年你走得真快。”她說,目光落在殷九漓臉上,
“來這兒的時候還剛剛築基,短短8年就成為元嬰,離化神隻有一步之遙,一把普渡劍,一個人滅了七個宗門……魔界,乃至整個天下都傳遍了。”
殷九漓翻了一頁書,眼皮都沒抬。
“還行。”
我當然厲害的很了。
“還行?”蒼九眠挑眉,那眉毛挑得高高的,
“你知道外麵那些人怎麼說你嗎?”
“不知道。”
“說你是魔界三百年來第一天驕。”
殷九漓終於抬起頭。
呦嗬,這個名聲延熟,當年在殷家,他們也給她評了個什麼第一天才來著。
燈光落在她臉上,照出那雙清清冷冷的眼睛。那眼睛裡沒什麼波動,隻是淡淡地看著蒼九眠。
“然後呢?”
“然後?”蒼九眠想了想,歪著腦袋,“然後說你家師尊真是撿到寶了。”
殷九漓愣了一下。
然後她放下書,靠在椅背上。那動作懶洋洋的,但眉頭微微皺起來。
“我那位師尊?”她撇了撇嘴,嘴角往下壓了壓,
“我八年沒見過她幾麵。”
語氣裡還有幾分幽怨。
蒼九眠的目光微微一頓。
那一頓很輕,如果不是一直盯著她看,根本看不出來。
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閃過的那點東西,再抬起來的時候,已經恢復如常。
“你、你對他很有怨言嗎?”
“怨言?嗯,可能也有點兒吧,畢竟她連武功都不教我,還得我到處問這個問那個,弄的大長老跟我師尊一樣,既然如此,還不如讓我拜大長老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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