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地奇比賽結束後的那個傍晚,霍格沃茨各學院的公告欄上多了一張新通知。
羊皮紙很新,墨跡還沒完全乾透。
通知的落款是副校長米勒娃·麥格。
內容簡短且嚴厲——四年級拉文克勞學生帕特裡夏·斯坦霍普,因在宿舍內私自嘗試超出課程要求的高階變形術,導緻自己左手五根手指融合成一整塊骨質闆,目前正在醫療翼接受龐弗雷夫人的漫長治療。
麥格教授在通知末尾畫了三道粗重的下劃線。
“任何未經授課教師許可的課外魔法實驗,一經發現,該學生所在學院扣除五十分,並處以不低於兩周的禁閉。”
卡西烏斯在去餐廳的路上掃了一眼這張通知。
他多看了兩秒。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他在心裡算了一下——帕特裡夏·斯坦霍普的失敗原因是魔力密度不夠,無法維持變形過程的完整性,導緻中途崩潰。
換句話說,她的控製力撐不住她的野心。
這跟他的情況剛好相反。
他的控製力一直在追趕他的魔力儲量。
卡西烏斯收回視線,走進了大禮堂。
晚餐的氛圍因下午的比賽結果而涇渭分明。
格蘭芬多長桌上瀰漫著狂歡的餘韻。
韋斯萊雙子還在繪聲繪色地複述哈利那個驚險至極的俯衝抓賊。
斯萊特林這邊安靜得多。
弗林特在下午回到休息室後砸爛了兩個花瓶,被斯內普叫去辦公室談了半個小時。
德拉科坐在卡西烏斯旁邊,悶悶地扒拉著盤子裡的牧羊人派。
“下次如果我們隊能贏就好了。”德拉科說。
“你又不打魁地奇。”卡西烏斯回答。
“……我可以打啊。”
“你的掃帚基礎不行。想上場至少再練半年。”
德拉科把叉子插進了土豆泥裡,不說話了。
卡西烏斯吃完了晚飯。
他回到地下室的寢室,換掉了校袍。
從箱底翻出一件黑色長袖緊身衣。這是他在莊園時用來訓練的運動衣物。麵料是麻瓜的彈力纖維——在魔法界等於廁紙級別的防禦力,但勝在輕便貼身,不會妨礙動作。
他將多比用家養小精靈的魔法縫製的暗釦繫好,又把一個施了無痕伸展咒的鹿皮口袋塞進腰帶裡。
德拉科已經睡了。
克拉布和高爾打著震天響的呼嚕。
卡西烏斯拉開寢室門。
走廊裡的壁燈已經調暗到最低。
綠色的光映在石壁上,像水草的影子。
他穿過公共休息室。
壁爐裡隻剩一堆暗紅色的炭火。
沒有人。
石門在他身後悄然合攏。
卡西烏斯沿著地牢的台階往上走。
他對霍格沃茨的建築結構已經爛熟於心。
費爾奇的巡邏路線有一個固定的盲區——從地牢通往一樓大廳的側廊,每晚十一點四十分到十二點之間是空檔期。
費爾奇會在那個時段去四樓檢查皮皮鬼常出沒的那條走廊。
洛麗絲夫人——那隻眼睛在黑暗中發紅光的貓——通常跟在主人身後。
卡西烏斯的腳步聲幾乎為零。
不是靠隱身咒。
是靠魔力微調腳底與地麵的接觸方式。
每一步落地時,他的鞋底會在最後一毫米的距離上形成一層極薄的魔力氣墊。
跟貓的肉墊效果差不多。
他穿過一樓側廊,推開了通向城堡外庭的一扇側門。
門軸需要上油了,發出一聲低沉的吱呀。
卡西烏斯皺了一下眉。
他朝鉸鏈的位置彈了一下手指。
一絲溫熱的魔力滲入金屬縫隙,把鏽蝕的鐵皮軟化了。
門在第二次推動時無聲地開啟。
夜風灌進來。
十一月下旬的蘇格蘭高地,夜間溫度已經逼近零度。
他走出城堡。
草地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黑湖在右手邊。
湖麵沒有波瀾。
倒映著半輪月亮和幾顆冷清的星子。
遠處的禁林是一道黑色的牆。
沒有聲響,沒有燈火,隻有樹冠在夜風中發出的沙沙聲。
卡西烏斯朝那個方向走了大約兩百米。
然後他停下了。
不是因為猶豫。
是因為他感覺到了一個微弱的魔力光源。
在禁林邊緣的一簇低矮灌木後麵。
距離他大約四十米。
不是巡邏的教師。
教師的魔力訊號比這個要強得多。
也不是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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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沒有體溫。
這個光源有體溫。
約三十七度。
人類。
而且很年輕。
卡西烏斯沒有改變步速。
他照常走過去。
靠近了三十米的時候,他看清了。
一個女孩坐在禁林外圍的一塊扁平岩石上。
她麵前的地上插著一根魔杖,杖尖朝上,發出柔和的白光。
兔子大小的一圈照明範圍。
她的膝蓋上攤著一本厚皮封麵的手繪本,右手握著一支炭筆。
正在畫什麼東西。
她對麵大約三米遠的一棵老橡樹榦上,趴著一隻護樹羅鍋。
那隻小東西渾身翠綠色,像一根長了眼睛的樹枝。
它正一動不動地蹲在樹皮的裂縫裡,把自己的兩隻大眼睛眯成了兩條縫。
像是在配合光線擺造型。
卡西烏斯走到距離她十米左右的位置。
他沒有刻意隱藏行蹤。
但即便如此,他的腳步也幾乎無聲。
最先發現他的是那隻護樹羅鍋。
它的身體猛地一僵,兩隻大眼睛瞪圓了。
然後它尖叫了一聲——一種類似於樹枝被折斷的細小尖響——從樹榦上跳了下去,一頭鑽進了地麵的落葉堆裡消失了。
那個女孩的炭筆停了。
她擡起頭。
拉文克勞的領帶。
藍銅色的校徽別在胸前。
頭髮很淺。
在月光下接近銀白色。
紮成了一條低馬尾,搭在左肩上。
臉很窄。
麵板非常白。
鼻樑上有一小片雀斑。
她看著卡西烏斯。
沒有尖叫。
沒有跳起來。
沒有拔魔杖。
她隻是安靜地看了他兩秒鐘。
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畫。
護樹羅鍋跑了,畫了一半的素描廢了。
“你嚇走了它。”她說。
聲音很平。
帶著一點不明顯的北歐口音。
不是抱怨的語氣。
隻是在陳述事實。
卡西烏斯打量著她。
二年級。
從她校袍袖口的磨損程度和膝蓋處洗舊的顏色判斷,這套校袍至少穿了一年以上。
表情沒有恐懼。
也沒有討好。
更沒有赫敏那種急於求知的熱切。
就是……很平靜。
像是習慣了黑暗和獨處。
“你叫什麼。”卡西烏斯問。
“諾拉·霍爾特。”她回答。
“拉文克勞。”
“你看到了。”
她的視線落在卡西烏斯的衣著上。
全身黑色。
不是校袍。
腰間鼓起來一小塊——藏了東西。
“你要進禁林。”她說。
同樣不是疑問句。
卡西烏斯沒有回答。
他對陌生人沒有解釋的義務。
但他沒有立刻走開。
他在評估這個女孩。
她能坐在禁林邊緣的岩石上給護樹羅鍋畫素描。
深夜。
獨自一人。
不害怕。
這說明她對神奇動物的接觸經驗遠超普通學生。
也說明她來過這裡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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