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向前跨了一步。
不是試探性的那種——腳尖先落地、重心留在後麵、隨時準備撤回來。是實打實的、把全部體重砸上去的一步。鞋底踩在石闆上發出了“嗒”的一聲。
羅恩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沒有預料到這種反應。在他和德拉科之間過去的所有衝突中——火車上的、走廊裡的、課堂上的——德拉科的攻擊手段永遠隻有兩種:嘴炮和告狀。他從來不會主動縮短和對手之間的物理距離。
但現在德拉科在往前走。
羅恩的大腦處理了半秒鐘。然後他舉起了魔杖。
“咧——”
咒語的第一個音節從他嘴裡蹦了出來。
“咧嘴呼——”
第二個音節卡住了。
因為德拉科已經到了他麵前。
一步半的距離。德拉科的速度不快——他的腿已經被三個小時的跪坐折磨得不太靈光了——但羅恩的施咒速度更慢。這不怪羅恩。他的咒語本來就不熟練,加上那根舊魔杖的響應延遲,從唸咒到魔法成型之間至少有一秒半的空窗期。
一秒半。足夠德拉科走完剩下的距離。
德拉科的左手擡了起來。
他沒有碰羅恩的魔杖。他甚至沒有看那根魔杖。
他的左手一把揪住了羅恩的領子。格蘭芬多校袍的紅色領口被攥在了德拉科的拳頭裡。德拉科的指關節發白——不是因為用力過度,是因為地牢裡的三個小時讓他手指的血液迴圈還沒完全恢復。
他往下一拽。
羅恩比德拉科高半個頭。但德拉科這一下拽得又猛又準——不是拽衣服,是拽重心。羅恩的上半身被強行往下扯,身體失去了平衡,腳底打了個趔趄。
他的魔杖舉在半空中,杖尖朝著天花闆,咒語的後半截還含在嘴裡。
然後德拉科的右拳到了。
那隻纏著白色手帕的、食指指甲崩裂的、沾著乾涸血跡的右拳。
德拉科不會打架。他從來沒有打過任何人。馬爾福家的教育體係裡沒有“體術”這一項——純血貴族解決衝突靠魔杖和律師,不靠拳頭。
所以他的這一拳沒有任何技巧可言。
沒有收胯轉腰,沒有擰肩送臂。他就是把拳頭掄圓了,用手臂的擺動加上上半身的慣性,朝著羅恩的臉砸了過去。
姿勢難看。力道不夠。角度偏了至少二十度。
但他砸中了。
拳頭的正麵——也就是中指和無名指的指根關節——撞在了羅恩的鼻樑上。手帕的布料在指骨和羅恩鼻骨之間提供了一層薄薄的緩衝,但這層緩衝也把衝擊力的麵積縮小了——壓強更大。
“砰。”
悶響。
羅恩鼻腔裡的軟骨不至於骨折,但毛細血管扛不住這種突然的鈍擊。
鼻血噴了出來。
不是流出來的——是噴出來的。暗紅色的血液從羅恩的兩個鼻孔裡同時湧出,有幾滴甩到了德拉科的袍子前襟上。
羅恩慘叫了一聲。
這一聲很大。走廊的石壁把聲音放大了好幾倍,回聲在兩個方向上傳出去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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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向後仰倒。德拉科揪著他領子的左手鬆開了——不是主動鬆的,是羅恩往後倒的力量扯脫的。羅恩的後背撞在樓梯的台階棱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然後整個人滑坐在地麵上。
魔杖從他手裡飛了出去,“哐啷”一聲滾到了牆角。
羅恩捂著鼻子,血從他的指縫裡流下來,染紅了他的下巴和領口。他的眼睛被痛覺刺激得湧出了眼淚——不是哭,是生理反應。鼻樑上捱了一拳,淚腺會自動分泌。
“羅恩!”
哈利衝上去了。
他的反應速度不慢。羅恩被拽倒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動了。但他隻邁出了一步。
卡西烏斯擋在了他麵前。
不是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是往前邁了半步——隻有半步——但這半步恰好把哈利通往羅恩的路線堵死了。
卡西烏斯比哈利高了大約五厘米。他低頭看著哈利。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壁燈的光線下平靜得像兩塊打磨過的石頭。
“私人恩怨,波特。”
四個字。語速不快。
“最好別插手。”
哈利的腳釘在了地上。
他想推開卡西烏斯。他想衝過去幫羅恩。但他的身體發出了一個比大腦更誠實的訊號——腿不動了。
不是被施了鎖腿咒。是本能。
人類在麵對遠超自己的捕食者時,會出現三種反應:戰鬥、逃跑、或者凍結。哈利的身體選擇了第三種。
卡西烏斯身上沒有釋放任何魔力。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威脅性的動作。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哈利。
但那種“站在那裡”的方式本身就是一種壓製。
哈利很清楚——如果他強行推開卡西烏斯,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是“可能會發生”。是“一定會發生”。飛行課上的二十米縱跳還在他的記憶裡。那不是一個十一歲的男孩應該做得到的事情。
哈利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拳頭攥得很緊。手心出了汗。圓框眼鏡後麵的綠色眼睛裡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無力感。
他幫不了羅恩。
不是不想。是不能。
樓梯拐角處,德拉科騎上了羅恩的身上。
這個動作同樣不熟練。他的右腿跨過羅恩的腰,左膝跪在地麵上,一隻手撐著羅恩的肩膀把他壓住。羅恩在底下掙紮,但他被揍蒙了,加上後腦勺磕在了台階上,整個人暈乎乎的,手腳的力量使不出來。
德拉科的左手揪住了羅恩的頭髮。
紅色的頭髮被攥在德拉科的拳頭裡。他把羅恩的腦袋從地麵上提起來幾厘米,讓羅恩被迫看著自己的臉。
羅恩的鼻血糊了半張臉。眼睛因為淚水和疼痛而半眯著。他看到了德拉科的表情——那個表情和他認識的德拉科完全不同。沒有嘲諷的笑,沒有高高在上的俯視。德拉科的臉上隻有一種東西。
狠。
那種被逼到絕路之後、把所有的軟弱和退讓都燒乾凈之後、隻剩下最原始的攻擊性的——狠。
“這就是馬爾福家的雜耍。”
德拉科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腎上腺素。他的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心跳聲。
“看清楚了嗎?窮鬼。”
他鬆開了羅恩的頭髮。羅恩的腦袋“咚”的一聲磕回了石闆地上。不重。但足夠讓羅恩的後腦勺又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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