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巴茲躺在地上看著自己跟了十七年的魔杖變成兩截廢木頭。
那截斷麵上還冒著細微的白煙。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身後五個已經爬了起來的傲羅攙扶著彼此,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
他們是魔法部執法司最精銳的行動小組。
六個人聯手撐起的防禦屏障連暗黑巫師的高階炮擊咒都能硬扛三發。
在一個十一歲的男孩麵前隻撐了三秒鐘。
三秒。
羅巴茲的拇指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
夜空中亮起了一團金紅色的火焰。
一聲清亮悠長的啼鳴劃破了凝固的空氣。
福克斯拍打著寬大的翅膀落在了莊園圍牆的尖端,尾羽流瀉出溫暖的光芒。
阿不思鄧布利多出現在了莊園大門前的草坪上。
他穿著一件銀灰色的長袍,半月形的眼鏡架在鼻樑上。
他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折斷的魔杖殘骸。
又看了一眼羅巴茲胸口上那張皺巴巴的搜查令。
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卡西烏斯的身上。
\"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鄧布利多開口說話,聲音在這個寂靜的夜晚傳出很遠。
\"大半夜帶六個成年人來一個十一歲學生的家門口亮魔杖。\"
\"康奈利這是在做什麼呢。\"
羅巴茲掙紮著從地上坐了起來。
他口袋裡的雙麵鏡在這個時候亮了。
那是一麵直接連通魔法部部長辦公室的緊急通訊工具。
鄧布利多看到了那麵鏡子。
他沒有等羅巴茲接通。
\"福吉部長。\"
鄧布利多對著那麵還在閃爍的鏡子提高了音量。
\"對一位剛剛在學期中幫助霍格沃茨化解重大危機的學生。\"
\"進行這種粗暴的深夜突襲。\"
\"這可不是魔法部應有的風度。\"
雙麵鏡裡傳出了康奈利福吉混雜著驚慌和惱怒的聲音。
\"鄧布利多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正好路過。\"
鄧布利多微笑著說了一句連鬼都不信的話。
\"部長,我必須提醒你。\"
\"根據1687年修訂的巫師住宅保護法案第十二條b款。\"
\"對純血家族的世襲領地進行搜查需要威森加摩三分之二以上成員的聯名授權。\"
\"僅憑部長個人簽發的行政令是不夠的。\"
雙麵鏡裡沉默了大約五秒鐘。
福吉的聲音再次傳出來。
\"鄧布利多你在威脅我。\"
\"我在幫你避免一個政治錯誤。\"
鄧布利多的語氣溫和得不像是在吵架。
\"今晚的事情如果讓每日預言家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灰頭土臉的傲羅。
\"六名精銳傲羅深夜突襲馬爾福莊園結果被一個還沒上二年級的男孩打得滿地找牙。\"
\"這個標題應該能賣出不少報紙。\"
\"但恐怕不是你想要的那種版麵。\"
雙麵鏡裡傳出了福吉磨牙的聲音。
然後是一聲充滿了挫敗感的長嘆。
\"羅巴茲。\"
\"到。\"
\"帶著你的人撤退。\"
\"部長。\"
羅巴茲的聲音裡帶著不甘心。
\"這是命令。\"
\"撤退。\"
\"立刻。\"
六名傲羅互相攙扶著從草坪上站了起來,連滾帶爬地撿起散落在各處的魔杖殘件。
羅巴茲最後看了卡西烏斯一眼。
那個男孩依然站在原地,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那雙幽藍色的眼睛裡沒有嘲諷也沒有得意。
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空白。
這種空白比任何挑釁都更讓羅巴茲感到恐懼。
因為它意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對於這個男孩來說根本就不值得記住。
六道幻影移形的光芒在夜空中閃爍了一下然後消失。
莊園的草坪上隻留下了被踐踏過的草皮和幾個滾動的魔杖碎片。
鄧布利多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殘骸。
他推了推半月形的眼鏡。
\"卡西烏斯。\"
\"我們需要談談。\"
卡西烏斯沒有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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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有什麼要說的。\"
\"你的力量正在改變這個世界運轉的某些規則。\"
鄧布利多的聲音裡沒有了剛纔打發福吉時那種溫和的笑意。
\"今晚你折斷了一個傲羅的魔杖,這意味著他失去了至少三個月的戰鬥能力。\"
\"如果你在學校的走廊裡也用同樣的方式解決分歧。\"
\"會有人受到無法挽回的傷害。\"
卡西烏斯終於轉過了身。
他看著這個站在月光下的老人。
\"他們帶著搜查令來我家門口。\"
\"六個成年人對著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舉魔杖。\"
\"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讓他們進來搜我父親的密庫。\"
\"還是乖乖舉起雙手。\"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會兒。
\"搜查令的程式確實有瑕疵,這一點我已經替你處理了。\"
\"但卡西烏斯,折斷別人的魔杖。\"
\"這個舉動超出了自衛的範疇。\"
\"它傳遞了一個資訊。\"
\"一個會讓魔法部很多人睡不著覺的資訊。\"
卡西烏斯看著鄧布利多的眼睛。
\"那是他們的問題。\"
\"不是我的。\"
他轉過身向莊園大門走去。
\"卡西烏斯。\"
鄧布利多叫住了他。
\"你比伏地魔強大得多。\"
\"但你也比他危險得多。\"
\"因為伏地魔至少還有恐懼。\"
\"有慾望。\"
\"有弱點。\"
\"而你。\"
鄧布利多推了推眼鏡。
\"我到現在還沒看出你怕什麼。\"
卡西烏斯在台階上停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
\"我怕的東西隻有一樣。\"
\"什麼。\"
\"有人動我的家人。\"
他扔下這句話走進了大廳。
鐵門在他身後重重地合上了。
鄧布利多站在月光下的草坪上看著那扇關閉的鐵門。
他摘下半月形的眼鏡用袖子擦了擦。
福克斯從圍牆上飛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發出了一聲低沉的鳴叫。
\"老朋友,你說得對。\"
鄧布利多把眼鏡重新戴上。
\"這個孩子確實不是第二個伏地魔。\"
\"他比那個糟糕得多。\"
莊園的燈火在他身後一盞一盞地熄滅了。
回到地下室的房間。
卡西烏斯走到石桌前坐了下來。
鐵鉤上掛著的瓶塞項鏈在油燈的光線下晃了兩晃。
他拉開桌子底下的鐵箱。
那本黑色的日記本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麵。
但它的邊緣正在往外滲出暗紅色的墨跡。
這個顏色和之前的黑色墨水完全不同。
卡西烏斯把日記本拿出來放在桌上,開啟了最後一頁。
暗紅色的墨水自行拚湊成了一行字。
\"他們會越來越多。\"
\"而你最終也會變成你所厭惡的那種怪物。\"
卡西烏斯看著這行字。
他拿起羽毛筆在下麵寫了一行。
\"我本來就是怪物。\"
\"從來都是。\"
他合上了日記本。
距離霍格沃茨二年級開學還有一段時間。
足夠他把蛇怪的情報吃透,把入侵路線推演完畢,把副心臟的精血抽取方案敲定。
那條活了一千年的老蛇是他為自己預定的補品。
誰也搶不走。
伏地魔不行。
鄧布利多不行。
福吉更不行。
他閉上眼睛。
雙魂熔爐的幽藍色光芒重新充滿了整個地下室。
鐵鉤上那枚瓶塞項鏈在藍光的映照下晃晃悠悠地轉了半圈。
笑臉朝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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