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福莊園的地下訓練室，空間足有半個魁地奇球場大。
四麵牆壁嵌滿了古老的防禦法陣，每一條紋路都用精金描刻，是馬爾福家族花了三代人積攢下來的底蘊。
訓練室正中央，一個八歲的金髮男孩舉著魔杖，滿頭大汗。
德拉科·馬爾福。
他的手腕在抖，嘴唇翕動了三次，終於念出了那句咒語。
\"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魔杖尖端閃了一下。
桌上的羽毛紋絲不動。
盧修斯站在兩步之外，手杖點了點地麵，聲音冷得能結霜。
\"你已經練了整整三個星期，德拉科。三個星期。\"
德拉科的臉漲得通紅。他又試了一次，魔杖揮得歪歪扭扭，羽毛在桌麵上滑了兩寸，然後停了。
\"馬爾福家的長子，連一個漂浮咒都做不好。\"盧修斯的手杖再次點地，\"你讓我非常失望。\"
德拉科咬著嘴唇不說話，眼眶已經開始泛紅。
訓練室的角落裡，另一個金髮男孩正靠在牆根打哈欠。
卡西烏斯·馬爾福。德拉科的異卵雙胞胎弟弟。
兩人五官有六七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德拉科精緻得像個瓷娃娃，卡西烏斯的眉眼之間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銳氣，即便縮在角落裡，也像一把沒出鞘的刀。
他正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魔咒入門》，翻到第三頁就合上了。
太落後了。
前世好歹也是個看完全套哈利波特原著加電影的資深書迷，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八年。八年時間足夠他把魔法界的底褲看個精光。
一根木頭棍子當媒介，念一長串拉丁文當觸發條件，揮個手腕當施法動作——這套係統的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就好比你手裡明明有一門加農炮，非要先填火藥、再塞炮彈、然後點火繩、最後還得瞄準。
麻煩。
太麻煩了。
\"卡西烏斯。\"
盧修斯的聲音傳過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別在那裡偷懶。過來，展示一下你的學習成果。\"
卡西烏斯把書扔到一邊，慢騰騰地站起來。
德拉科悄悄退到旁邊，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卡西烏斯走到訓練室中央，雙手插在口袋裡，看了看桌上那根可憐的羽毛。
\"就讓它飄起來？\"
\"對。\"盧修斯的表情寫著四個字——別讓我失望。
卡西烏斯沒有拿魔杖。
他的魔杖還躺在臥室的抽屜裡吃灰。那根冬青木練習杖在他第一次使用的時候就裂了三條縫，現在隻能當書籤用。
他擡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體內某個地方，像是被這個動作啟用了開關。
那是存在於他靈魂最深處的東西——兩團靈魂的交匯點。前世的靈魂和今生的靈魂，在他穿越的那一刻就焊死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座永不熄滅的熔爐。
【靈魂熔爐】。
它開始運轉。
不是緩慢啟動，而是瞬間滿負荷執行。
沉悶的嗡鳴聲從卡西烏斯體內傳出，像一台大排量引擎驟然點火。
訓練室的空氣在這一刻凝滯了。
然後——
幽藍色的魔力從卡西烏斯周身透體而出。
不是一縷，不是一絲，是整片整片的藍色光焰，濃烈到幾乎變成實質，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圈翻湧的魔力風暴。
盧修斯臉上的不耐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表情。
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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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上的防禦法陣開始劇烈閃爍，金色的紋路像是被灌入了超載的電流，發出刺耳的嗡鳴。
一秒。
兩秒。
\"哢嚓——\"
整麵牆壁上的法陣紋路同時碎裂，金色粉末如同雪花般紛紛揚揚地灑落。
那麵承受過無數次高階魔咒測試的防禦牆，在卡西烏斯的魔力外溢麵前，連兩秒都撐不過去。
但這還沒完。
卡西烏斯的響指帶著明確的指向——他看的是那根羽毛。
然而他的魔力根本不在乎什麼\"精準控製\"。它太多了，太猛了，就像用消防水龍頭去澆一朵花。
羽毛在第一時間被氣化。
桌子在第二時間被掀飛到天花闆。
訓練室中央那個兩人高的青銅標靶——那是盧修斯花了八百加隆從博金博克買來的軍用級測試標靶——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整個攥住。
金屬發出痛苦的尖叫聲。
青銅標靶像一張廢紙一樣被捏成了一團，縮成了一個拳頭大的金屬球，\"咣當\"一聲砸在地上，滾了兩圈。
訓練室安靜了。
盧修斯的蛇頭手杖從手中滑落，\"啪嗒\"一聲磕在石闆地麵上。
他看著自己的小兒子，嘴巴張著，忘了合上。
德拉科已經坐在了地上。不是被嚇的——是腿軟了。
卡西烏斯收回魔力。
藍色的光焰瞬間消散，訓練室恢復了正常的溫度和氣壓。
他看了看滿地的法陣碎屑和那團廢銅爛鐵，撇了撇嘴。
\"父親。\"
盧修斯回過神來，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這防禦法陣太脆了。\"卡西烏斯說，\"下次換個結實點的。\"
馬爾福莊園的書房。
壁爐裡的火焰燒得很旺，照亮了盧修斯手中那張長長的賬單。
法陣修復費用：一千二百加隆。
青銅標靶損毀賠償：八百加隆。
訓練室牆體加固：六百加隆。
合計兩千六百加隆。
一個八歲孩子打了個響指的代價。
盧修斯把賬單放下，靠進椅背裡，盯著壁爐上方馬爾福家族的族徽出了很久的神。
他不心疼錢。馬爾福家的金庫堆到了古靈閣的第七層地下，這點開銷連零頭都算不上。
他在想另一件事。
卡西烏斯的魔力儲備，已經超過了絕大多數成年巫師。
不是\"優秀的孩子\"那個級別。
是\"超出常理\"那個級別。
而且那股魔力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特質——狂暴。
普通巫師的魔力像溪流，溫和、可控、可以通過魔杖精確引導。卡西烏斯的魔力像岩漿，滾燙、洶湧、充滿了破壞性，任何試圖約束它的容器都會被燒穿。
盧修斯想起了一個人。
黑魔王。
年輕時的黑魔王，據說也擁有遠超同齡人的魔力。但即便是黑魔王，在八歲的時候也做不到隔空捏碎軍用青銅標靶。
\"我的兒子……\"
盧修斯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他的嘴角在杯沿後麵彎了起來。
不是恐懼。
是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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