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霍格沃茨不是什麼象牙塔。
密室、攝魂怪、三強爭霸賽、伏地魔復活——從入學第一年開始,那所學校每年都要死人或者差點死人。
這種地方,你讓他帶一口坩堝和一套玻璃瓶去?
卡西烏斯看了一眼採購清單上歪歪扭扭的手寫體,把它翻了個麵。
背麵是空白的。
他掏出羽毛筆,開始在空白處寫自己的清單。
盧修斯坐在長桌主位,蛇頭手杖立在椅子旁邊。他看著小兒子那副排兵布陣的架勢,嘴角動了一下。
“魔杖就是巫師最好的武器,卡西烏斯。”盧修斯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純血家主慣有的篤定,“馬爾福家的人不需要那些粗鄙的防具。”
“魔杖。”
卡西烏斯擱下筆,重複了這個詞。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從八歲那年開始,他就再沒正經用過魔杖。訓練室裡備著的幾根練習杖全部報廢——他的魔力太暴烈,灌進去就炸,跟往玻璃管裡灌岩漿沒什麼區別。
魔杖對他來說不是武器。
是一次性消耗品。
但這件事沒必要在飯桌上跟父親爭論。
“好。”卡西烏斯把兩張清單都摺好,塞進口袋,“去對角巷吧。”
他的表情很平靜。
像一個職業拳手被通知明天要去參加幼兒園的體操比賽。
不是不想去。
是在想怎麼控製力度別把器械捏碎。
——
對角巷。
從破釜酒吧穿過那麵自行開合的磚牆,鵝卵石街道兩旁擠滿了各式店鋪。
賣坩堝的、賣貓頭鷹的、賣掃帚的、賣長袍的,還有永遠排著長隊的古靈閣。
空氣裡混著貓頭鷹糞便、草藥和焦糖的氣味,嘈雜而擁擠。
馬爾福一家四口走在街上。
盧修斯走在最前麵,蛇頭手杖在石板路上敲出節奏分明的聲響。納西莎挽著他的手臂,金髮梳得一絲不苟。
德拉科緊跟在父母身後,腦袋左轉右轉,看什麼都新鮮。
卡西烏斯走在最後,雙手插兜。
他沒有刻意釋放魔力。
但【靈魂熔爐】的運轉是全天候的,總有極少量的魔力從體表滲出。對他來說微不足道。
對周圍的人來說,就像盛夏的街頭突然刮過一陣十二月的穿堂風。
破釜酒吧裡正在碰杯的兩個巫師同時停下了動作。
不是因為盧修斯。馬爾福家的家主走到哪裡都會被注目,但那是名望帶來的敬畏。
這不一樣。
這是後頸汗毛豎起來的那種。
吧檯邊一個喝火焰威士忌的老巫師下意識把自己的孫女往身後擋了擋,等那個金髮男孩的背影走遠了,才慢慢放下手。
旁邊的同伴低聲開口:“盧修斯的小兒子?”
老巫師沒回答,端起酒杯的手還不太穩。
十一歲。
比同齡人高出半個頭,肩膀已經撐出了少年纔有的輪廓。臉上的線條比他哥硬朗,灰藍色眼睛裡沒什麼表情。
走路的姿態不像一個去採購文具的孩子。
像一頭剛吃飽的、暫時對獵物沒興趣的東西。
“對角巷的暴龍”這個綽號在純血圈子裡傳了兩年。版本五花八門——有說他八歲徒手捏碎青銅的,有說他一腳踩死過毒角獸的,有說他魔力壓過成年傲羅的。
真假摻半。
但所有版本都指向同一件事。
這孩子,不對勁。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