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烏斯靠在椅背上。椅背很硬,石頭的底座外麵包了一層薄薄的皮質坐墊。不太舒服。但位置好。坐在這裡可以看到休息室的入口、壁爐、長桌、以及兩側通往宿舍的走廊。
全視角。
他沒有等太久。
壁爐旁沙發上的普切站了起來。他沒有直接走過來。他先去了長桌那邊,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後才慢慢地踱到卡西烏斯的椅子前麵。
普切比卡西烏斯高了至少三十厘米。六年級,十六歲,身材結實,常年打魁地奇的體型。他站在椅子前麵,低頭看著坐著的卡西烏斯。
“你是盧修斯的小兒子。”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嗯。”卡西烏斯沒有站起來。
“我叫阿德裡安·普切。六年級。弗林特的隊友。”
“嗯。”
普切等了一下。他大概期待卡西烏斯會有更多的回應——自我介紹,或者解釋,或者至少表現出一點對高年級學生應有的態度。
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個“嗯”。
普切的嘴角抽了一下。
“弗林特在醫療翼。”他說,“門牙斷了一顆,鬆了一顆。龐弗雷夫人說要兩天才能長回來。”
“嗯。”
“他的兩個朋友現在還頭疼。那種魔力衝擊的後遺症,大概要持續到明天。”
“嗯。”
普切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發火。他是弗林特的隊友和朋友,得知弗林特被一個一年級的新生用南瓜汁瓶砸碎了門牙、另外兩個同伴被秒殺,他當然有足夠的理由發火。
但他沒有。
因為他在走過來之前,做了一件弗林特沒做過的事——他認真地回憶了一下所有關於卡西烏斯·馬爾福的傳聞。
對角巷。空手炸出十米深坑。
冰淇淋店。魔力外放逼退半巨人海格。
火車上。坐著不動,把人推飛。打了個響指,鎖死別人的魔杖。用南瓜汁瓶當遠端武器。雙手同時無杖施法秒殺兩人。
這些資訊拚在一起,描繪出了一個非常清晰的結論:在這間休息室裡,沒有任何一個人——包括七年級的——有把握在正麵衝突中拿下這個十一歲的男孩。
普切不是弗林特。他不會在沒有勝算的情況下動手。
他也不是來找茬的。
他是來摸底的。
“那把椅子,”普切指了指卡西烏斯屁股下麵的東西,“平時是級長坐的。法利不在的時候,弗林特坐。弗林特不在的時候——”他頓了一下,“沒人坐過。”
“現在有人坐了。”卡西烏斯說。
普切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大約四秒。
在這四秒裡,普切在做判斷。他在判斷坐在椅子上的這個人到底是一時衝動還是深思熟慮。如果是衝動,他可以用高年級的身份和經驗來壓製——不是武力上的壓製,是社交層麵的。
但卡西烏斯的眼睛裡沒有衝動的成分。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沒有挑釁,沒有不安,沒有“你要怎樣”的試探。
隻有一種東西。
確定性。
他非常確定自己應該坐在這裡。
普切做了一個決定。
他點了一下頭。動作很小。然後轉身走回了沙發。
他的兩個同伴看著他坐回來。
“怎樣?”左邊那個低聲問。
普切沒有回答。他把水杯放在茶幾上,靠回了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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