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院帽從卡西烏斯的頭頂滑下來的時候,在空中翻了半圈,帽簷朝下,掉在了石板地上。
它沒有彈起來。
一頂正常的帽子掉在地上,多少會彈一下。但分院帽掉下來的姿態更接近於一塊濕抹布——軟塌塌地攤在那裡,帽尖歪向一邊,布料上還在冒著細小的白煙。
麥格教授站在凳子旁邊。她的右手還保持著剛才放帽子時的姿勢,懸在半空中,沒有收回去。她的嘴唇是抿著的,抿得很緊,唇線變成了一條幾乎看不到厚度的白線。
禮堂裡沒有聲音。
不是那種“安靜了一兩秒然後有人帶頭鼓掌”的安靜。是所有人同時停止了所有動作的那種安靜。格蘭芬多長桌上有個四年級的男生正把一隻雞腿往嘴裡送,雞腿停在嘴唇前麵三厘米的位置,嘴張著,沒咬下去。拉文克勞桌上有個女生正在給同伴傳紙條,紙條遞到一半,兩個人的手都不動了。
卡西烏斯從凳子上站起來。
他的動作很正常。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這是一個習慣性的動作,不帶任何含義。然後他邁步走向斯萊特林的長桌。
他的腳步聲是禮堂裡唯一的聲響。
皮鞋踩在石板上,一下一下,節奏均勻。回聲從穹頂反彈回來,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斯萊特林長桌上,德拉科坐在中段靠過道的位置。他的臉上是一種很奇特的表情——驕傲和驚駭各佔一半,兩種情緒打架,導致他的五官呈現出一種不太協調的狀態。嘴角是往上翹的,但眼睛瞪得很圓。
卡西烏斯走到德拉科旁邊,拉開椅子,坐下。
椅子腿在石板上刮出了一聲短促的摩擦聲。這個聲音像是一個開關,禮堂裡的時間重新開始流動了。
麥格教授彎下腰,把地上的分院帽撿了起來。她的手指碰到帽子的邊緣時,縮了一下——帽子還是燙的。她用袍子的袖口墊著,小心翼翼地把分院帽拿起來。
帽子沒有再說話。
從創校到現在,分院帽在一千年裡分過無數學生。沒有任何記錄表明它曾經被“燙”過。它讀過黑魔王的心智,分過鄧布利多的靈魂,接觸過無數天才和瘋子的意識。
但今天,它在接觸一個十一歲男孩的頭皮後,冒了煙。
麥格教授把帽子放回凳子上的時候,她注意到帽子內側——直接接觸卡西烏斯頭髮的那一麵——布料的顏色深了一個色號。不是燒焦。是高溫留下的痕跡。
她直起身,目光投向了教師席。
鄧布利多坐在正中央的高背椅上。他的銀叉放在盤子旁邊,手指交叉,撐著下巴。半月形眼鏡後麵的藍色眼睛,正看著斯萊特林長桌的方向。
不是看德拉科。是看德拉科旁邊那個。
在鄧布利多漫長的人生裡,他見過很多種力量。格林德沃的力量像鋒刃,精準而致命。伏地魔的力量像毒霧,彌散而腐蝕。他自己的力量像深潭,平靜表麵下藏著無底的深淵。
但卡西烏斯·馬爾福的力量不像任何一種。
鄧布利多無法給它定性。那股從男孩身上溢位的魔力沒有傾向性——不偏向光明,不偏向黑暗。它隻是“大”。大到分院帽承受不住。大到霍格沃茨的地脈在他走進城堡的時候產生了波動——這一點鄧布利多感覺到了,因為他和這座城堡之間有長達數十年的聯絡。
“阿不思。”麥格教授走回教師席,在鄧布利多身邊坐下,壓低了聲音,“分院帽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還停留在卡西烏斯身上。
“我知道,米勒娃。”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