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倫敦。陰天。
國王十字車站的穹頂下回蕩著火車進站的汽笛聲和旅客的腳步聲。麻瓜們拖著行李箱從一號站台走到八號站台,沒有人注意到九號和十號之間那根不起眼的磚柱。
馬爾福一家到得很早。
盧修斯走在最前麵。黑色大氅,蛇頭手杖,金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的步伐節奏始終如一——不緊不慢,每一下手杖觸地的聲響都精確得像節拍器。這種步伐不是練出來的,是骨子裡長出來的。馬爾福家的男人走路從來隻有一個速度:讓別人來適應他的。
納西莎挽著他的手臂,另一隻手拎著一個精緻的手提袋。她的表情和在對角巷時一樣——標準的純血貴婦麵孔,不冷不熱,不遠不近。
德拉科推著行李車,上麵摞著兩口箱子。他本來想讓多比來推的,但卡西烏斯說在麻瓜地盤上帶家養小精靈出來是找麻煩。德拉科不情不願地接受了這個安排,推車的姿勢卻始終端著,生怕被哪個麻瓜看到自己在乾體力活。
卡西烏斯走在最後麵。
他沒帶多少行李。一口標準尺寸的皮箱,裡麵裝著校袍、課本、和幾件換洗衣服。沒有魔杖盒——不需要。沒有寵物籠——多餘。皮箱的重量在他手裡跟拎了個空盒子似的。
穿過九號和十號站台之間的磚柱時,卡西烏斯感受到了一層薄薄的魔法屏障從身體上滑過去。那種感覺很輕,像是穿過了一道濕漉漉的紗簾。
屏障的另一邊,是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一輛深紅色的蒸汽火車停在鐵軌上,車頭噴著白色的蒸汽。車身側麵的銅牌上刻著\"霍格沃茨特快\"幾個字,字型古老,銅綠斑駁。站台上擠滿了人——拖著大箱子的學生,一遍遍叮囑\"記得寫信\"的家長,從籠子裡伸出爪子抓人的貓頭鷹,在人群腳邊鑽來鑽去的貓。
嘈雜。擁擠。混亂。
卡西烏斯走出磚牆的那一刻,站台上最靠近入口的一圈人安靜了。
沒有人做了什麼。卡西烏斯也沒有做什麼。他隻是走出來了。但【靈魂熔爐】的常態外溢——那種極少量的、持續性的魔力滲透——在一個封閉的站台空間裡比在對角巷的露天街道上更明顯。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些純血家族的家長。他們對魔力波動的感知比普通巫師敏銳得多,而且在過去一個月裡,\"對角巷暴龍\"的故事已經在他們的社交圈子裡傳了無數個版本。
一個穿著墨綠色長袍的中年巫師正在幫女兒整理行李,手上的動作停了。他不動聲色地側過頭,看了一眼馬爾福一家走過來的方向,然後拉著女兒往旁邊讓了兩步。
動作很自然。像是突然想起來旁邊那個位置更方便。
但他讓開的方向,恰好清出了馬爾福一家行進路線上的空間。
然後第二個人讓了。第三個。第四個。
不是戲劇化的\"摩西分海\"。沒有人驚呼,沒有人指指點點。隻是一個個不約而同地、幅度很小地調整了自己的站位。
等馬爾福一家走到站台中段的時候,他們麵前的路已經比剛才寬了一倍。
德拉科挺了挺胸。他很享受這種排場,雖然他清楚這份敬畏不是沖著自己來的。
盧修斯也注意到了。他沒有說什麼,但手杖敲地的節奏似乎更從容了一點。
卡西烏斯什麼都沒注意到。或者說,他懶得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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