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石壁上掛著三盞老式油燈,火苗被牆縫裡滲出的穿堂風吹得左右搖擺,在粗糙的岩麵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卡西烏斯坐在那張寬大的橡木石桌前,手指間轉動著一枚用黃油啤酒瓶塞和紅藍毛線做成的項鏈。
瓶塞上畫著一個笨拙但色彩明快的笑臉,線條歪歪扭扭,顏料塗出了邊界。
連線瓶塞的繩子搓得粗細不均,打了三個死結,其中一個還纏繞了一小撮不知道從哪裡粘來的金色頭髮。
這東西放在馬爾福莊園任何一個房間裡都顯得格格不入。
他把項鏈舉到油燈下端詳了一會兒。
那個銀灰色眼睛的女孩說的話又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
\"那團火那麼亮,你一個人守著它,會覺得冷嗎。\"
活了兩輩子,見識過兩個世界的勾心鬥角與爾虞我詐,這是頭一回有人繞開他外放的武力和冰冷的表情,直接問他冷不冷。
不是試探。
不是討好。
不是恐懼之後的迎合。
就是一個乾乾淨淨的問題。
他隨手把項鏈掛在旁邊生鏽的鐵鉤上,瓶塞上的笑臉正好朝著他的方向。
\"不冷。\"
他重複了一遍自己在會客廳裡說過的兩個字,聲音在空蕩蕩的地下室裡沒有迴音。
雙魂熔爐在他胸腔裡低低地嗡鳴了一聲,運轉頻率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波動,然後恢復了正常。
他沒有去深究這個波動意味著什麼。
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桌麵上那本黑色皮革日記本上。
湯姆馬沃羅裡德爾的日記。
他父親從家族密庫裡拿出來的東西。
盧修斯交給他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這本日記是黑魔王當年親手交給我保管的,裡麵據說藏著某種古老的力量。\"
\"我研究了十幾年也沒弄明白它的用途。\"
\"你比我聰明,也許你能開啟它。\"
卡西烏斯記得自己當時接過日記本的時候,雙魂熔爐在零點一秒內就完成了全部的分析。
靈魂碎片。
百分之六的完整度。
一個被切割下來的殘魂,用極其精密的黑魔法封印在皮革與紙頁之中。
這是一枚魂器。
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把這枚魂器裡所有有價值的情報全部榨乾,然後決定是留著它當誘餌還是直接銷毀。
卡西烏斯把手掌平放在日記本的封麵上。
雙魂熔爐在他的胸腔裡調整了輸出模式,幽藍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滲透進皮革表麵。
日記本的溫度開始上升。
不是那種被火焰灼燒的高溫,而是一種更加隱蔽也更加危險的能量滲透。
他在用自己的魔力去叩門。
\"你在裡麵。\"
他沒有用嘴說話,而是把這句話用魔力直接刻進了紙頁裡。
日記本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空白的紙頁上開始緩慢地滲出黑色的墨水。
那些墨水在紙麵上扭曲遊走,你能看到它們在猶豫,在試探,在小心翼翼地辨認著麵前這個陌生的來訪者。
字跡最終成型,優雅工整,帶著上世紀四十年代霍格沃茨級長特有的矜持。
\"你好。\"
\"我叫湯姆裡德爾。\"
\"你是誰。\"
卡西烏斯看著那些字。
第二行字緊跟著浮現出來,間距比第一行窄了不少。
\"為什麼你的魔力如此滾燙。\"
寫字的人心裡不太平靜。
正常人往日記本裡注入魔力的方式就像擰開一個水龍頭,溫和,可控,帶著使用者自身的情感印記。
而卡西烏斯灌進去的魔力就像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口,溫度,密度,壓迫感,全都遠遠超出了一本日記本應該承受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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