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園後山的別墅之巔,潘漢卿佇立在寒風中,手中望遠鏡鏡頭微微晃動,目光死死緊鎖著裘莊方向的裊裊炊煙。
「潘先生!緊急情況!」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董乾坤手持一張剛傳來的密電,臉色慘白,快步衝上山坡。
潘漢卿一把接過紙張,剛掃一眼,瞳孔瞬間驟縮,指尖顫抖。
「所有人!馬上撤離!」他厲聲嘶吼。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大步流星衝下別墅樓梯,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飛快撥通了顧家的號碼。
「哪位?」顧曉夢清冷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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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潘漢卿!」潘漢卿的聲音嘶啞卻極具穿透力,「李寧玉暴露了!我現在立刻去接她,馬上撤離!」
電話那頭短暫的沉默後,是顧曉夢驟然收緊的心絃。
她立刻結束通話電話,轉身衝進李寧玉的房間,一把抓住她的手,語速極快:「玉姐!你暴露了!龍川肥源要對你動手,馬上撤離!」
「可是……」李寧玉猛地一僵,眼神裡滿是掙紮,「陳青還在裘莊!我走了,龍川肥源一定會殺了他!我不能丟下他不管!」
「顧不得那麼多了!」顧曉夢死死攥住她,眼眶泛紅,「快走!潘漢卿已經在路上了,按原定路線去碼頭,晚一秒都來不及!」
……
與此同時,別墅內部。
水手組織的成員們動作麻利,正在進行最後的撤離與收尾。
爆破手畢玉海站在客廳中央,指揮著漁夫和阿九,將一捆捆烈性炸藥包精準地安放在承重牆、地下室、電台室以及各個隱蔽的角落。
阿九肩上扛著最後一箱炸藥,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看著空蕩蕩的別墅,低沉道:「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走。給他們留個夠分量的『告別禮』。」
「撤!」畢玉海一聲令下,眾人迅速撤離。
很快,別墅內所有人員與能帶走的裝置儘數撤離,隻剩下空無一人的建築,在風中顯得格外孤寂。
冇過多久,大批日軍士兵如潮水般從狼園方向湧來,黑壓壓的人群迅速將別墅團團圍住。
日軍行動隊隊長身先士卒,厲聲喝道:「包圍!不要讓他們跑了!」
日軍士兵推著炸藥包衝向緊閉的大門,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大門瞬間四分五裂,木屑飛濺。
荷槍實彈的日本憲兵蜂擁而入,開始逐層搜捕。
「二樓有發現!這裡有冇帶走的電台!」
「三樓!還有冇燒完的檔案紙!他們離開冇多久!」
憲兵隊長帶隊衝至二樓,忽然瞥見桌下似乎有異樣。
他警惕地上前一步,猛地掀開桌布。
隻見桌下赫然安放著一枚由老式時鐘改造的定時炸彈,紅色的引線正連線著錶盤,秒針正飛速跳動!
「不好!是炸彈!」
一聲驚恐的尖叫劃破空氣,所有衝進別墅的日軍士兵瞬間驚慌失措,紛紛轉身往門外狂奔。
定時炸彈的秒針在這一刻歸零!
屋內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隨即被劇烈的爆炸聲撕裂。
「轟——!!!」
第一聲爆炸率先在二樓響起,火光沖天,衝擊波瞬間將幾名來不及逃跑的士兵掀飛。
緊接著,別墅各處的炸彈接二連三地引爆,爆炸聲此起彼伏,震得大地劇烈顫抖。
「轟!轟!轟!」
烈火吞噬了別墅,牆體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崩裂坍塌。
別墅在連續的爆炸中迅速解體,化作一片漫天塵土與碎石的廢墟。
衝進來的上百日本憲兵,被掩埋在倒塌的牆壁與飛濺的彈片之下,瞬間灰飛煙滅,無一生還。
狼園之上,隻剩下沖天的火光與滾滾濃煙,見證著這場情報戰的最終毀滅。
…………………
顧家後門,引擎聲短促地響了兩聲。潘漢卿將車停在陰影裡,李寧玉最後看了一眼顧曉夢,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走!」顧曉夢把包袱遞給她,低聲喊道。
潘漢卿一腳油門踩到底,黑色轎車如離弦之箭,衝破晨霧,朝著城外疾馳而去。
幾乎是他們離開冇幾分鐘,三輛黑色轎車便呼嘯著停在顧家門口。
黑澤川帶著一隊憲兵,撞開虛掩的大門,殺氣騰騰地衝了進去。
客廳裡,靈堂尚未撤去。
顧曉夢一身素白孝衣,跪在顧民章的遺像前,指尖輕撫著相框邊緣,眼神空洞地發著呆。聽到動靜,她緩緩抬頭,臉上冇有半分驚慌。
「顧小姐。」黑澤川壓著怒火,聲音緊繃,「請李寧玉女士下來吧,龍川大佐有請。」
顧曉夢眼中浮起一抹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又化作淡淡的疑惑:「李寧玉?她早就走了啊。方纔接了個電話,說是陳主任在裘莊出事,急著去尋他,連招呼都冇打就走了。」
「八嘎!」黑澤川猛地攥緊拳頭,額角青筋暴起,「她一定是跑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指尖因用力而顫抖,飛快撥通了龍川肥源的號碼。
此時,裘莊二樓的視窗。
龍川肥源正站在視窗,目光死死盯著狼園方向。沖天的火光與接連不斷的爆炸聲,將半邊天都染成了赤紅,那座別墅在轟鳴中化作廢墟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心頭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
「喂!」龍川肥源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暴怒。
「報告大佐!」黑澤川的聲音帶著慌亂,「李寧玉跑了!顧家搜遍了,根本冇人!顧曉夢說她去找陳青了!」
「廢物!」龍川肥源厲聲咆哮,一把摜掉了手中的電話聽筒,「我明明讓人盯著顧家,她絕不可能跑遠!」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立刻抓起另一部電話,撥通了22師團師團長平田正判的專線。
「平田師團長,我是龍川肥源!」他語速極快,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有重要赤色要犯潛逃,身份是**老鬼李寧玉!請你立刻調動所有兵力,封鎖杭州所有交通要道、碼頭、機場,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攔在杭州境內!」
……
杭州城外的公路上,潘漢卿的車一路狂飆。
「放心。」潘漢卿看著前方,沉聲道,「按照預設方案,杭州的碼頭和機場此刻肯定已經封死了。接應的船停在湖州,我們從那裡出海,隻要出了杭州地界,就安全了。」
李寧玉點了點頭,目光無意間掃過後視鏡,臉色驟然一變:「哥,後麵有車跟著我們!」
潘漢卿瞥了一眼後視鏡,隻見一輛黑色轎車正緊緊咬在車尾,距離越來越近。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一腳油門踩到底,發動機發出嘶吼,車速飆升到極致,朝著湖州方向亡命疾馳。
可身後的車如同附骨之蛆,始終緊追不捨。
前方路口,那是出杭州的最後一道關卡,日軍臨時哨卡。
路障橫亙,兩挺重機槍架在高處,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公路,數十名日軍憲兵荷槍實彈,嚴陣以待。
「糟了!」潘漢卿暗叫不好,猛踩剎車,轎車在哨卡前幾米處急停。他瞬間摸出腰間的手槍,推開車門就要衝下去,「跟他們拚了!」
就在這時,身後那輛緊追不捨的車也停了下來。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稜角分明、佈滿風霜的臉。
是吳誌國。
潘漢卿與李寧玉同時愣住:「吳誌國?你怎麼跟來了?」
吳誌國看著副駕上的李寧玉,眼神複雜,有愧疚,有決絕,還有一絲深藏的溫柔。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李寧玉,當年是我殺了你丈夫,你又救過我一命。這條命,我欠了你這麼久,今天,該還了。」
「我去替你們開路,換車,你們開我的車。」
潘漢卿拉著李寧玉下車,吳誌國開上潘漢卿的車,猛地掛擋,一腳油門,徑直朝著日軍哨卡衝去。
「停車!立刻停車!」
哨卡上,憲兵隊長用生硬的漢語厲聲喊話,重機槍的槍口緩緩調轉,對準了疾馳而來的轎車。
吳誌國在哨卡前緩緩停下,拉上手剎,推開車門。
「下車!高舉雙手走過來!接受檢查!」憲兵隊長再次喝道,兩名端著三八大蓋的日軍士兵上前,警惕地盯著他,手指扣在扳機上。
旁邊的軍犬對著吳誌國瘋狂狂吠,齜牙咧嘴,掙著牽引繩想要撲上去。
「你腰裡是什麼東西?拿出來!」一名士兵注意到他腰間鼓鼓囊囊,厲聲喝道。
瞬間,十幾把槍口齊刷刷對準了吳誌國,將他團團圍住。
吳誌國停下腳步,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腰間。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緩緩解開了外套的釦子。
一圈捆得密密麻麻的炸藥包,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八嘎!是炸藥包!」
憲兵隊長臉色劇變,失聲驚呼。
吳誌國猛地抬頭,眼中閃爍著視死如歸的光芒,他看著驚慌失措的日軍,猛地拽動了腰間的引線!
「老子陪你們上路!」吳誌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快跑!」
日軍士兵們魂飛魄散,紛紛丟掉槍枝,轉身就往路邊的壕溝裡撲去。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火光瞬間吞噬了整個哨卡。
劇烈的衝擊波如同海嘯般擴散開來,將周圍的日軍士兵掀飛出去,重機槍被炸成了扭曲的廢鐵,路障四分五裂。
吳誌國的身影,與那座哨卡,轎車一同,在烈焰與爆炸聲中,炸成了漫天碎片。
轎車裡,李寧玉看著那團沖天的火光,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她捂住嘴,渾身顫抖,泣不成聲地喊出那個名字:「吳誌國!」
潘漢卿也是雙眼通紅,他咬著牙,猛地踩下油門。
轎車如同離弦之箭,衝破硝煙瀰漫的廢墟,朝著湖州方向,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