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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信銀行大劫案(下)
鐵林當即讓人開來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銀行門口,隨即朝著大門內高聲喊話:“裡麵的人聽著!車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隻要你們不傷害人質,立刻放你們開車離開!”
銀行內傳來熊立凶狠的嘶吼:“你們所有人,立刻把槍放在地上!不然我立馬拉響手榴彈,同歸於儘!”
鐵林不敢遲疑,對著在場的巡捕和特務厲聲下令:“所有人,把槍放下!”
徐天也吩咐道:“把槍都放下!”
嘩啦一陣聲響,在場的巡捕和76號特務紛紛將手中的槍械放在地麵,不敢有絲毫異動。
片刻後,銀行大門緩緩被推開,四個劫匪押著梁仲春和幾名人質,慢慢走出來。其中三人肩上各扛著兩個鼓鼓囊囊的麻袋,最後一人則死死攥著手榴彈,抵在梁仲春胸口,眼神凶狠地掃視著四周。
鐵林連忙揮手,讓手下清出一條通暢的通道,幾個劫匪不敢耽擱,快步走到轎車旁,手腳麻利地將六麻袋錢塞進後備箱,迅速開啟車門,想儘快挾持梁仲春上車逃離。
藍長明盯著那六個麻袋,臉色瞬間綠得發青,心臟狂跳不止。
他比誰都清楚,麻袋裡裝的根本不是真金白銀的法幣,全是他印刷廠剛印出來、還冇來得及銷燬的假鈔!若是劫匪帶著錢走了,他還能想辦法暗中追回銷燬,可萬一這些人半路被抓,假鈔成了贓款,麻煩就大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青帶著藍胭脂匆匆趕到,車子剛停穩,藍長明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衝過去,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將現場情況和假鈔的隱患悉數告知陳青。
陳青麵色沉穩,低聲安撫道:“彆慌,先放他們走,我隨後派人暗中跟上,找機會把他們處理掉,錢也儘數銷燬,絕不會留下隱患。”
可就在幾個劫匪剛要推開車門,押著梁仲春上車的瞬間,變故陡生!
畢忠良突然雙目圓睜,猛地大喝一聲:“動手!”
話音未落,他和扁頭帶著行動處的幾個特務,瞬間從身後拔出彆在身後的手槍,毫不猶豫地對著劫匪的手腳開槍。
“砰砰砰!”
槍聲接連響起,子彈精準擊中劫匪的四肢,幾個劫匪慘叫一聲,瞬間癱倒在地,捂著傷口痛苦掙紮,手榴彈也從手中滑落,被一旁的特務迅速踢開,梁仲春也被兩個特務護著拉到一邊。
誰知就在這時,蘇三省也扯著嗓子大喊:“打死他們!一個不留!”
他手下情報處的特務聞聲,立刻舉槍對準倒地的劫匪,“砰砰砰”一陣亂槍,不過瞬息之間,四個劫匪便被打成了篩子,當場斃命,鮮血瞬間染紅了銀行門口的地麵。
徐天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看向蘇三省,眼神裡滿是震怒:“蘇三省!誰讓你們開槍的?我要的是活口!”
梁仲春趁著混亂,顫巍巍地將胸前的手榴彈挪開,驚魂未定,臉色慘白如紙。
聽聞槍聲平息,轉頭就衝著蘇三省暴跳如雷地大吼:“混蛋!你瘋了!誰給你的膽子擅自開槍?他們死了,誰來證明我的清白!”
蘇三省連忙收起槍,快步上前,一臉無辜地辯解道:“梁主任,我是聽到畢處長喊動手,才下令開槍的,您冇受傷吧?”
這時,梁仲春的司機慌慌張張跑過來,連聲詢問:“主任,您冇事吧?”
梁仲春本就驚魂未定,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泄,抬手就給了司機狠狠一巴掌,怒罵道:“白癡!要不是你喊破了我的身份,我能被劫匪挾持?!”
司機捂著臉,不敢反駁,灰溜溜地退到一旁。
陳青見狀,緩步走上前,對著梁仲春安撫道:“梁主任,讓您受驚了,如今劫匪已經全部擊斃,銀行也冇什麼實質損失,也算有驚無險。藍行長,趕緊讓人把錢搬回金庫,切勿耽誤。”
說著又吩咐道:“來人,把屍體帶回76號,徹查他們的身份和來曆!”
“慢著!”
鐵林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攔住眾人:“陳主任,這些屍體和贓款,現在都是劫案的關鍵證物,按照法租界的規矩,必須全部帶回巡捕房登記備案,等到案子徹底結案,才能返還給銀行,誰也不能擅自帶走!”
陳青目光沉沉地掃過那幾袋錢,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這些人把錢帶走,當即開口說道:“這件案子牽涉到76號主任被綁票,我懷疑是有人故意針對76號,圖謀不軌,這案子,從現在起由76號接手。”
一旁的徐天見狀,低聲勸道:“鐵林,今天76號的幾位領導都在這兒,多少給個麵子。”
鐵林眉頭緊鎖,剛要開口反駁,一旁的梁仲春早已慌了神,一把抓住陳青的胳膊:“陳主任,你可得給我作證啊!剛纔我剛取了檔案出來,這幾個劫匪衝進來,看我拿著檔案袋,還以為裡麵是錢,直接撕毀了我手裡的機密檔案,這要是讓影佐機關長知道了,我根本冇法交代,這事千真萬確是劫匪乾的,跟我半點兒關係都冇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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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信銀行大劫案(下)
說著,他連忙朝身後的司機厲聲吩咐道:“還愣著乾什麼,趕緊去金庫把撕毀的檔案拿出來!”
司機不敢耽擱,快步跑進銀行內室,不多時便捧著一疊檔案紙走了出來,畢恭畢敬地遞到梁仲春手裡。
原本完整的檔案早已被撕得麵目全非,根本無法複原,再看地上那幾個早已冇了氣息的劫匪,個個死無對證。
徐天和陳青對視一眼,心底同時泛起疑雲,這事未免太過蹊蹺,劫匪不搶錢反倒先撕毀機密檔案,如今劫匪又全被滅口,線索徹底中斷。
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這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是梁仲春早就開啟了檔案,自導自演的劫案,暗中安排蘇三省動手,結果中途出了岔子,事情敗露,纔不得不殺人滅口,銷燬證據。
一個問題浮現在兩人腦海:梁仲春是自己同誌嗎?
陳青心思轉得極快,梁仲春不可能是紅黨,他可不想沾染上這攤渾水,一臉為難地對梁仲春說道:“梁主任,這事我也冇親眼所見,如今幾個劫匪全都死了,死無對證,我也冇法替你作證,隻能等影佐機關長親自過來辨彆了。”
徐天目光銳利地看向梁仲春,語氣帶著幾分質疑:“梁主任,這事未免太巧了,早不發生晚不發生,偏偏在你取檔案、運錢的時候出劫案,劫匪還剛好把檔案撕了,又全都被蘇處長滅口…………”
梁仲春心裡咯噔一下,連連叫苦:“嗨,他就是這麼巧!我這是出門冇看黃曆,倒了八輩子血黴,倒黴透頂了!我要是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陳青見狀,不想再跟他糾纏,沉聲說道:“既然如此,那隻能把這些屍體帶回76號,徹查他們的身份來曆,摸清楚背後的人,才能證明梁主任你的清白。”
這時,鐵林往前站了一步,麵色嚴肅,語氣堅定地開口:“不是我不給各位麵子,這事明明白白髮生在我的法租界轄區裡,我要是就這麼把案子交出去,跟我的上級根本冇法交代。”
陳青早有準備,胸有成竹地說道:“這你放心,我親自去跟你們總探長交涉,保證給你一個說法。”
鐵林沉吟片刻,點頭應道:“隻要公董局和總探長同意移交案子,我冇任何意見。”
商議妥當,幾人一同走進銀行大廳,鐵林徑直走到櫃檯旁,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總華探長陸九的號碼,對著電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明,把電話交給陳青。
陳青又與對方一番交涉,最終法租界那邊鬆了口,同意將這起劫案正式轉交給76號處理。
得到準信後,陳青轉頭看向一旁站著的藍長明,笑著說道:“藍行長,這事也算圓滿解決了,也不能讓法租界的兄弟們白忙活一場,改天你請他們喝杯茶,好好答謝一番。”
藍長明此刻心有餘悸,連忙點頭哈腰地應道:“一定一定,多謝陳主任周旋,鐵探長和各位巡捕兄弟的辛苦,我全都記在心裡,絕不虧待大家。”
鐵林見狀,對著身後的巡捕們揮了揮手,朗聲下令:“收隊!”
一眾巡捕應聲撤離,銀行門口頓時清靜了不少,可冇人注意到,銀行外麵,畢忠良親眼看到那六麻袋鼓鼓囊囊的現金被手下搬上76號的車子,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他側過身,對著身旁的劉二寶壓低聲音吩咐道:“趕緊讓人把地上的屍體帶走,再把裝錢的車子直接開走,後備箱裡可是六麻袋錢,咱們忙活這麼一趟,可不能白來,從中拿一部分,神不知鬼不覺,量他藍長明也不敢找咱們要。”
劉二寶心領神會,立刻悄悄招呼手下,趁著陳青、藍長明等人還在銀行內冇出來,手腳麻利地將劫匪屍體抬上另一輛車,又讓司機開著裝錢的車子,迅速駛離了現場。
等陳青、徐天陪著藍長明處理完銀行內的事宜,一同走出銀行大門時,瞬間被早已等候在外的一隊記者團團圍住,相機齊齊湊了上來,各種問題接踵而至。
陳青等人被堵在門口,忙活了好半天,纔好不容易打發走這群記者,等回過神來,卻發現停在門口的裝錢車子早已不見蹤影。
陳青的臉色瞬間鐵青,厲聲對著身後的徐天嗬斥道:“誰讓把車子開走的?趕緊去把人追回來,把車子開回來!這些錢是金信銀行的,必須原封不動還回去,萬一錢少了,外界還以為我們76號藉著辦案中飽私囊,76號真成土匪窩了!”
76號眾人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追,眾人在銀行門口又等了好半天,那輛裝錢的車子才慢悠悠地駛了回來,停在眾人麵前。
陳青上前一步,親自下令開啟後備箱,眾人探頭一看,原本塞得滿滿噹噹的六麻袋錢,此刻明顯癟了下去,裡麵的錢少了至少一袋。
藍長明看在眼裡,心裡清楚這是76號的人動了手腳,可他暫時也隻能強壓下心頭的憋屈,苦著臉擺了擺手,故作鎮定地說道:“冇少冇少,一分都冇少,辛苦各位了,趕緊把錢全都搬回銀行金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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