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娃出世
在聽到餘華的反駁，還有其餘幾位評委的贊同之後，郭精明的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
他那張向來注重表情管理的臉上，笑容早已消失，嘴角微微下抿，眼神也銳利了幾分。
這一幕，被高清鏡頭毫無保留地捕捉下來，實時呈現在所有觀眾麵前。
主螢幕底下的彈幕區，瞬間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炸開了鍋！
支援和反對的聲浪猛烈碰撞：
【餘華老師說得對！故事紮實纔是根本！花裡胡哨開頭然後爛尾的多了去了！】
【支援郭導！就是老套！就是老套！就是老套！評委不能因為資歷老就打壓不同意見吧？】
【陳保國、蘭小龍、莫言都點頭了，這還不能說明問題？郭精明這次是不是判斷失誤了？】
【什麼叫打壓？餘華老師明明是在就事論事地分析！郭精明那纔是帶著偏見一眼否！】
【市場就是郭導說的那樣啊！現在短視訊時代，前三秒不抓人誰看？這劇本開頭就是慢！】
【笑死，合著全世界都得按你郭精明的爆款公式寫劇本唄？傳統敘事不配擁有姓名？】
彈幕吵得不可開交，支援餘華的和支援郭精明的觀眾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反而讓直播間熱度再次飆升。
主持人小撒顯然也意識到了現場的微妙氣氛和彈幕的激烈反應。
他巧妙地介入，試圖緩和：
“看來各位老師對073號作品的開篇風格有著不同維度的理解和期待——有人看重地基穩不穩，有人關心門麵靚不靚。”
“不過這也正體現了大賽評審的多元性，就像火鍋，有人愛麻辣，有人愛清湯，但能涮出好菜的，都是好鍋底。”
“無論是注重故事原點的紮實，還是強調開篇的創新抓人，都是對選手的寶貴提醒。”
“不過，073號選手似乎已經開始第三集的寫作了。”
導播適時將主畫麵更多地切向杜白實時創作的視窗。
073號隔間內。
杜白對評審席上因他而起的短暫交鋒和彈幕區的滔天爭論一無所知。
全神貫注的狀態，將他與外界徹底隔絕。
他剛剛為第二集《七彩葫蘆》打上“完”字，隻是用力眨了眨有些乾澀的眼睛，便迅速新建了一個檔案。
標題躍然屏上：《葫蘆兄弟》第三集：誤入泥潭
杜白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眼神專註而明亮。
前兩集隻是鋪墊，真正的精彩，從第三集才正式開始。
他彷彿能聽到記憶中那首激昂的旋律，能看到那個穿著紅肚兜、濃眉大眼、力能扛山的紅色身影，正迫不及待地要破殼而出。
他不再去思考任何任何東西。
什麼評審、觀眾、市場，好像都不存在了。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到那個葫蘆藤下的小院，投入到那七個即將經歷磨難與成長的“孩子”身上。
指尖落下，第三集的文字，開始在螢幕上流淌：
…………
妖風散盡，院落一片狼藉。藤架上，七個葫蘆光芒急促閃爍，劇烈搖晃，發出焦急的共鳴：“爺爺！爺爺！”
最大的紅葫蘆光芒最盛，震動也最為猛烈。葫蘆表麵，那道裂縫越來越大。
（特寫）裂縫中，透出熾烈的紅光。
“哢嚓——！！”
一聲清脆的爆裂聲響徹小院！紅葫蘆終於完全炸開，碎片化作光點消散。
一個身穿紅肚兜、腰圍綠葉裙、頭頂小葫蘆、濃眉大眼、虎頭虎腦的胖娃娃，從光芒中一躍而出，穩穩落地！
他拳頭緊握，小臉繃緊，眼中彷彿有火焰在燃燒。
正是大娃！
其餘六個葫蘆歡呼：“大哥！大哥出來了！”
大娃抬頭，看向妖精離去的方向，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兄弟們別怕！我這就去妖洞，把爺爺救回來！”
杜白寫得很快，畫麵、動作、對白，這些刻在骨子裡的記憶，讓他幾乎不需要思考。
評審間裡，爭吵暫歇，眾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實時更新的杜白創作介麵上。看到他筆下大娃破殼而出的描寫，幾位評審的表情又有了細微變化。
郭精明依舊麵色沉靜，看不出太多情緒，隻是眼神更為專註地盯著螢幕。
餘華臉上則帶著些許期待，似乎想看看這個“紮實”的開頭，能生長出怎樣具體的枝葉。
風暴的中心，杜白毫無所覺。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鍵盤的敲擊聲，和那個正在妖洞路上、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紅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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