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反對
郭精明的話音落下，評審間裡安靜了幾秒。
他把平板往前一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臉上帶著那種“我說完了，你們隨意”的表情。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引爆：
【郭導這評價夠狠的！】
【但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狗屁道理，郭精明就是個抄襲狗，我不同意！這劇本這麼好，個性鮮明，矛盾清晰，立意深刻，還與華夏的文化息息相關，難道不好看嗎？要什麼當下性？】
【坐等其他老師反擊！】
餘華放下手裡的平板，抬起頭。
他沒急著說話，而是先笑了笑：
“精明剛才說的，我聽了。有些地方我同意——比如這個劇本確實很傳統。”
“但‘傳統’，在我看來不是缺點。”
郭精明眉毛一挑，對於餘華的觀點不是很贊同。
“至於你說的人性掙紮，劇本不過隻出了三集，現在下結論，我看為時過早。”
郭精明眉頭微微一動，沒說話。
餘華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感嘆了一聲，繼續說：
“我這些年讀了很多年輕人的稿子，有一個很深的感受——大家都在追求‘新’。”
“新的人設，新的結構，新的反轉，恨不得每一頁都讓讀者想不到。”
“但問題是，除了新，什麼都沒有了。等開始時吸引讀者的那份獵奇一結束，觀眾看完也就忘了，留不下任何東西。”
他拿起平板，翻到第一集的位置：
“但這個《葫蘆兄弟》不一樣。”
他看向郭精明：
“精明剛才說人物扁平。說老爺爺就是善良，蛇精就是陰險，大娃就是勇猛，這沒錯，他就是扁平的。但這也表明，他們的性格是鮮明的。無數名著經典裡的人物，從來就不是複雜的！”
餘華頓了頓：
“複雜的人物有複雜的寫法，扁平的人物有扁平的寫法。關鍵在於，你能不能在這個扁平的框架裡，寫出真情實感。”
餘華說完，靠回椅背，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的笑。
直播間彈幕風向開始變了：
【餘華老師說得好啊！】
【有道理，經典為什麼是經典？】
【餘華懂故事，他是真寫小說的。】
陳保國點了點頭，接過話頭：
“我同意餘華老師的看法。”
他坐直身體，聲音沉穩有力：
“我拍了幾十年歷史劇，有一個體會——觀眾記住的，從來不是那些花裡胡哨的技巧，而是最樸素的情感。”
“《大宋997》裡包拯怒斬陳世美，觀眾為什麼哭？因為正義得到了伸張。”
“《漢武太子》裡衛青霍去病出征，觀眾為什麼熱血沸騰？因為保家衛國這四個字，本身就動人。”
他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劇本：
“這個《葫蘆兄弟》也是一樣。大娃剛出生，就敢一個人闖妖洞，這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陳保國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我注意到，這個劇本的節奏控製得很好。第一二集鋪墊背景，第三集大娃出世，中計被困。這裡麵起承轉合清清楚楚。大娃雖然失敗了，但觀眾不會覺得他弱，隻會覺得妖精太狡猾，然後期待下一個葫蘆娃出場。這種‘欲揚先抑’的手法，是很成熟的敘事技巧。”
陳保國說完，旁邊的蘭小龍接了上去。
蘭小龍推了推眼鏡，聲音平和，但語速不快，像是在整理思路：
“我從型別劇的角度說幾句啊。”
他翻到第三集最後：
“軍事題材裡有一種經典寫法——先寫一場失敗。新兵連第一次演習，肯定是輸；突擊隊第一次執行任務，肯定出岔子。為什麼？因為失敗才能暴露問題，失敗才能激發成長。”
他看向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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