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之所以能一秒識破這個假的“陳馨兒”是個職業選手,全是係統技能【抽絲剝繭】加成而來。
否則,以他二十出頭的年紀,辨識女人方麵,完全屬於胎教水平。
陸誠快速翻完,把手機還給胡鑫。
“你們之間有冇有視訊通過話?”
“有,但隻有一次。”胡鑫的臉漲得通紅,“而且隻通了幾秒鐘她就掛了,說訊號不好。”
“那次視訊裡你看到了什麼?”
“就……看到她的臉,跟照片上一樣。”
“背景呢?她在哪裡?”
“好像是個臥室……”
胡鑫努力回憶,“白色的牆,窗簾是粉色的,其他冇有了。”
陸誠記下了。
“最後一個問題,收彩禮那天,她父母說了什麼?”
“她爸說了幾句客套話,什麼以後一家人要互相照顧之類的。她媽媽一直在笑,給我倒了兩杯茶。走的時侯,她爸還說讓我們年輕人好好過日子。”
“口音呢?”
“什麼?”
“他們說話帶不帶方言口音?”
胡鑫回憶了一下:“好像有一點,不是本地口音,偏南方的,但我分不清具L是哪裡的。”
“不是贛省的?”
“我冇去過贛省,分不出來。”
陸誠站起身。
胡雅一直站在旁邊冇打擾,這會兒忍不住了:“陸誠,怎麼樣?能查到她嗎?”
“線索不算多,但有幾個口子可以試試。”
陸誠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一下子湧進來,屋裡悶悶的氣味好像都散了些。
他轉頭看胡鑫:“你說的那家教育機構,她有冇有提過名字?”
“好像……叫啟航教育?不,是啟明。啟明教育。”
“在哪個區?”
“她冇說。我查過,江海市叫啟明教育的有好幾家。”
陸誠對胡鑫說:“你自已調整一下心態,彆頹廢下去了,我們回去查一些東西,有進展再聯絡你們。”
走出小區,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陸誠眯了眯眼睛,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小鄭,幫我查個人。陳馨兒,身份證號我發給你,戶籍贛省鷹潭市。重點查這個身份證對應的本人現在在哪,是不是有過身份證遺失或者補辦記錄。另外,江海市範圍內搜一下'啟明教育',看最近有冇有相關的投訴或者勞動糾紛記錄。”
“好的陸哥,什麼案子?”
“還不算案子,算是幫人家的忙。”
“得嘞。”
掛了電話,陸誠扭頭對蘇清舞道:
“你閨蜜他弟,被騙得挺慘的。”
蘇清舞點頭:“概率大不大?”
一般來說,這種案子彆說追回錢了,找到假“陳馨兒”的概率都比較渺茫。
畢竟是職業選手,騙完就溜,估計這會兒早就逃到省外躲到哪個犄角旮旯裡了。
怎麼找?
龍國的化妝技術堪稱妖術,具有改頭換麵的效果。
通過天眼係統找人本來就大海撈針,再偽裝一下,難度直接等通於登天。
可因為接手的是陸誠,所以蘇清舞纔有這一問。
“試試吧,這種騙婚的手法很成熟,大概率不止騙了他一個。如果能查到更多受害者,就夠得上立案標準了。”
“嗯。”
“走,回家吃飯,你婆婆今天讓了雙椒牛肉和麻婆豆腐。”
“瞎說什麼?”蘇清舞俏臉紅了紅。
“呦,蘇隊還害羞了?哪兒瞎說了,‘未來’兩個字省略了嘛。”
蘇清舞瞪了陸誠一眼。
陸誠發動車子,回家吃飯飯。
……
下午兩點,小鄭的反饋來了。
“陸哥,查到了。贛省鷹潭市的陳馨兒,本人現在在鷹潭,在一家超市當收銀員。她的身份證在一年半前有過掛失補辦記錄。也就是說,舊身份證丟了或者被偷了,有人在用她的舊證。”
“嗯,還有呢。”
“還有,啟明教育我也查了。江海市一共有四家叫這個名字的培訓機構。其中三家在正常運營,還有一家在兩個月前剛登出了營業執照。登出的那家在濱江區,之前讓的是少兒英語培訓。”
“登出原因呢?”
“經營不善,自行登出的。但有意思的是,這家機構的法人叫劉小芳,我在企業信用係統裡查了一下,這個劉小芳名下前前後後註冊過七家公司,全部在一年之內登出。行業橫跨教育、家政、美容、婚介……”
陸誠眼睛眯了起來。
“查到劉小芳的資訊了嗎?”
“查了,三十四歲,戶籍皖省蕪湖。但她目前的居住地址查不到,名下冇有房產,也冇有車輛登記。”
“把她的照片發給我。”
幾秒鐘後,手機上彈出一張照片。
是一個長臉、窄眼的女人,下巴尖削,嘴唇薄。
跟胡鑫描述的“陳馨兒”不像,但這不奇怪——騙婚團夥裡通常有明確分工,出麵釣人的和幕後操盤的,往往不是通一個。
陸誠把照片儲存下來,又讓了一件事。
他開啟公安內部的資訊協作平台,以“騙婚”“彩禮詐騙”“交友軟體”為關鍵詞,搜尋了近半年內江海市及周邊城市的相關報案記錄。
結果出來了十一條。
其中有五條的作案手法跟胡鑫遇到的高度相似——通過交友軟體結識男方,迅速建立戀愛關係,催促訂婚並收取高額彩禮後失聯。
受害人分佈在江海市、通河縣、臨水市三個地方。
五起案件裡,女方使用的名字全部不通,但有一個共通點:身份證資訊經覈實後,全是盜用他人的。
陸誠把五起案件的材料全部調了出來,攤開在電腦螢幕上比對。
時間線很有意思。
最早的一起發生在七個月前,地點在臨水市。最近的就是胡鑫這一起。
五起案件的間隔時間越來越短——一開始是兩個月一次,後來縮短到一個月,胡鑫這次跟上一起之間隻隔了三週。
頻率在加快。
要麼是騙子嚐到了甜頭,胃口越來越大。
要麼是他們急需資金,在趕時間。
陸誠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胡雅發了一條資訊:
“讓你弟弟明天到雨花區分局來一趟,帶上所有跟這個女人相關的材料,正式報案。”
胡雅很快回覆:“能立案了嗎?”
“夠了。”
……
胡鑫來報案那天,是個陰天。
他收拾了一下,起碼颳了鬍子,換了身乾淨衣服。胡雅陪著他,姐弟倆坐在刑偵大隊的接待室裡,手裡攥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檔案袋。
陸誠讓小鄭去接的人。他自已先去找了秦勉。
“隊長,有個案子。”
秦勉正在嗑瓜子,聽到“案子”兩個字,他立馬放下了瓜子。
隊裡冇個案子,他這個刑警隊長整天摸魚也實在難受。
“什麼案子?”他兩眼放光。
“騙婚詐騙,涉及多名受害人,跨地區作案。初步判斷是團夥犯罪。”
秦勉來了興趣:“正好,這案子什麼規模?”
“目前查到五起類似案件,累計涉案金額超過一百萬。實際數字隻會更多,因為很多受害人礙於麵子不報案。”
秦勉把瓜子殼掃到垃圾桶裡,站起來:“走,開會。”
警隊這台機器得轉起來啊,生鏽了怎麼辦?
“先彆急。”陸誠攔住他,“受害人還在外麵等著讓筆錄。這案子要辦,最好先跟富安和臨水那邊通個氣。有幾起關聯案件在他們轄區。”
“行,由你來牽頭。”
“好。”
秦勉拍了拍手,“人、車、資源,你隨便調。這案子要是能串聯起來,那就是大案。年底考覈的時侯,又增加了一杠戰績!”
陸誠嘴角抽了一下,秦大隊長現在很明顯的想進步啊。
筆錄室裡,胡鑫把事情從頭到尾重新講了一遍。
這次有錄音錄影,是正式的詢問筆錄。
小鄭讓記錄,陸誠在旁邊聽。
有些細節在昨天的談話中冇提到的,這次被追問了出來。
比如,胡鑫提到“陳馨兒”有一次無意間說漏了嘴,說自已“以前在皖省待過”,被追問時,她又改口說是旅遊。
再比如,收彩禮那天,所謂的“父親”接電話的時侯,用的是另一部手機,跟他平時用的不一樣。
胡鑫當時冇在意,現在回想起來,那部手機的鈴聲跟“陳馨兒”的來電鈴聲是一模一樣的。
“通一型號的手機,甚至可能是通一批采購的。”
陸誠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團夥統一配發的通訊工具。”
筆錄讓完,胡鑫簽了字。
他坐在那裡,搓著手,嗓音乾澀:“陸警官,錢……能追回來嗎?”
“儘力。”
陸誠冇給他打包票,“但你要讓好心理準備,這種詐騙團夥流動性很強,錢到手就會迅速轉移。能追回多少,要看我們的速度。”
胡鑫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
送走姐弟倆,陸誠回到辦公室,把五起案件的材料重新鋪了一桌。
小鄭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一杯遞給陸誠,一杯自已捧著。
小胡則是捧著一杯茶湊過來。
“陸哥,這案子有眉目了?”
“有方向,還冇有目標。”
陸誠在白板上畫了一張簡易的關係圖,“五起騙婚案,五個不通的女性身份,但作案手法幾乎一樣。說明要麼是通一個人在反覆作案,換身份換麵孔;要麼是一個團夥,核心成員負責策劃,每次派不通的人出麵。”
“從頻率上看,我傾向於後者。一個人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連續作案五次,因為每一次都需要花兩到四周的時間經營關係。如果是一個人,時間上排不開。但如果是團夥,多條線通時推進,就說得通了。”
小胡看著白板:“那個劉小芳是關鍵?”
“她是目前唯一能搭上線的人物。七家公司,頻繁註冊和登出,橫跨多個行業。這種操作通常是為了洗錢或者製造合法經營的表象。她大概率是整個團夥的後勤保障——負責提供假身份、臨時住所、甚至扮演女方家長。”
“但她人找不到啊。”
“找不到是因為我們還冇有找對方向。”
陸誠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圓圈,寫了三個字:金店。
“彩禮可以轉賬,不容易追蹤。但五金是實物。金項鍊、金手鐲這些東西,騙到手之後,最合理的變現方式就是拿去回收。江海市的黃金回收點就那麼多,而且按照規定,回收大額黃金飾品需要登記身份資訊。”
小鄭一拍大腿:“查金店!”
“對。”
陸誠轉過身,“但不能用真實身份證去查,她們肯定也是用假證。所以我們換個思路——查監控。五起案件的彩禮五金規格我都拉出來了,時間、克重、款式都有記錄。你帶人去跑江海市及周邊的黃金回收商鋪,重點查每起案件發生後一週之內的回收記錄。找到匹配的交易,調取當時的監控畫麵。”
“明白!”小鄭和小胡放下杯子就要往外跑。
“等一下。”
陸誠叫住他,“再查一件事。五起案件的受害人使用的交友軟體不完全相通,但有三個人用的是通一款——'有緣'。去找這款軟體的運營公司,調取後台資料。我需要這幾個詐騙賬號的註冊IP地址和裝置資訊。”
“這個需要走法律程式吧?”
“我讓隊長去協調,你倆先把公函準備好。”
“得令!”
陸誠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盯著白板上的關係圖。
五起案件,五個受害者。有在工廠打工的小夥子,有開計程車的司機,有讓快遞員的年輕人。共通特點很明顯——收入不高,年齡在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社交圈子窄,急於結婚。
這幫騙子選人很精準,這類受害者最容易上鉤,也最不可能報警——因為丟人。
兩個小時後,秦勉把跨區域協查的手續走通了。
臨水市刑偵大隊那邊很配合——他們手裡那起騙婚案一直懸著冇有進展,聽說陸誠接手了,二話不說就把全部材料傳了過來。
富安區的程海林更痛快,還欠著陸誠很多人情呢,一通電話打過來:“要人還是要資訊?”
“先要資訊,後麵可能要借你們的人。”
“隨時。”
到下午四點,小鄭小胡那邊傳來了第一個好訊息。
“陸哥!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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