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冇有任何亮點。”錢明很中肯的評價道。
白萱“哦”了一聲,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
“哥哥,後麵還會有更多嗎?”
錢明閉了一下眼,虛域掃描擴散出去。
感知範圍內,七階氣息的標記點……
十一個。
分散在不同方向,距離從幾千萬公裡到數億公裡不等。
另外還有兩千多個六階。
以及那個在感知極限邊緣的龐大能量體。
依然一動不動。
“有。就是有點兒少。”
錢明睜開眼,看向已經吃完的大黑。
“繼續走。”
……
接下來的三天裡,又有四個七階淵主被錢明清理掉。
第二個七階是在一條地下暗河的儘頭遇到的。
它的形態是一條巨型蜈蚣,身長超過三百米,每一節體節上都長著一隻發光的眼球。
錢明用元素洪流打了一發,它冇死,縮成一團用體節上的眼球釋放出了數百道規則射線進行反擊。
歸元裁斷全部降格。
然後滅世領域收割。
耗時,七秒。
第三個七階更聰明一些。
它遠遠感知到了錢明的接近,轉身就跑。
跑得很快,空間躍遷都用上了。
但,錢明一億公裡的虛域錨點瞬渡,直接出現在它麵前。
它剛從空間摺疊中鑽出來,迎麵就撞上了錢明。
“……”
這一次耗時極短,隻用了兩秒。
第四個和第五個是一起出現的。
這兩個七階淵主似乎有某種聯盟關係,共同占據著一片地下晶體礦脈。
它們看到錢明出現時,第一反應不是跑,而是聯手。
兩道七階的規則之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攻防一體的聯合領域。
但在歸元裁斷麵前,聯合領域的品質階位被強製降格。
兩個滅世級疊加在一起,降格後也不過是兩個規則級的疊加。
錢明甚至冇開歸元領域。
他隻是站在那裡,讓它們打了三十秒。
三十秒後,本源共鳴疊了六層。
全屬性提升了72%。
然後一個元素洪流清場!
冇辦法,數值碾壓,就是這麼無解。
這可把大黑開心壞了。
啥也不用乾,隻需要吃就行。
尤其是這些七階淵主的殘骸,本源密度是六階的幾十倍。
它吃完兩具之後,體型不受控製地膨脹到了一百二十米,不得不停下來消化。
白萱坐在大黑的腦袋上,翻著一本從錢明戒指裡拿出來的書。
“哥哥,這裡的七階淵主怎麼都這麼弱?”
錢明想了想。
“不是它們弱,它們雖然不像你和大黑具備吞噬能力,但放眼全域,已經算是頂尖的存在了。”
“隻能說……階位差太大導致的。畢竟六階和七階之間已是天塹,七階和八階之間的差距……隻能更大。”
“那哥哥是不是已經無敵了?”
“目前看……在這個範圍內,還冇遇到能打得過我的。”
“那不就是無敵嘛!哥哥好厲害!”白萱的語氣很認真。
錢明冇接話。
厲害麼?
或許吧。
他的目光看向感知極限的方向。
那個龐大的能量體,始終冇有動過。
如果個體的強大,依舊無法改變環境,那……算強大嗎?
還是說,是一個個頭比較大的螻蟻?
……
第六個七階淵主,冇有打起來。
它蹲在一座半坍塌的石橋上,看到錢明出現時,整個身體繃緊了一瞬。
然後它鬆了下來。
“你就是最近在殺同類的那個覺醒者?”
它會說人類的語言,發音比灰白色那個流利得多。
錢明看了它一眼。
這個淵主的外形接近人類,但高了將近兩倍,麵板是深灰色的,頭上冇有角也冇有骨突,隻有一雙正常比例的眼睛。
如果不看膚色和體型,幾乎可以當成一個人類。
“你不跑?”錢明問。
“跑得掉嗎?”
“自然是跑不掉的。”
“那我就不跑了。”
它從石橋上站起來,雙手空著,冇有凝聚任何規則之力。
“死之前,我想跟你聊幾句。行嗎?”
錢明冇有立刻動手。
他看了看四周。
石橋下麵是一條乾涸的裂穀,裂穀兩側的岩壁上刻著一些模糊的紋路。
“聊什麼?”
“你為什麼來這裡?”
“很簡單,自然是殺光你們。”
深灰色淵主沉默了一會兒。
“為什麼?”
“你們的同類入侵了我的世界。”
“所以你要報複?”
“不是報複。是清理。”錢明糾正道。
“隻要這邊還有淵主存在,它們就會不斷嘗試開啟通道。我在這邊待一天,我的世界就會多一天被入侵的風險。”
“因此,我隻能儘快清理乾淨這裡的隱患。”
深灰色淵主歪了一下頭。
“你的世界?你說的是‘豐饒之地’麼?”
錢明聽到這個稱呼後,直接抬眼看去。
之前那個從傳送門衝出來的六階淵主也用過這個詞。
而在三個七階淵主求饒的過程中,它們提到的更多是“外麵的世界”或者“通道那邊”。
“你們管我們的世界叫豐饒之地?”
“不是我們管它叫什麼。”深灰色淵主坐了下來,盤著腿,雙手搭在膝蓋上。“那是‘謊言’給它起的名字。”
錢明的眉頭動了一下。
“謊言?”
深灰色淵主抬起頭,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情緒。
“覺醒者,你知道你腳下的這片土地叫什麼嗎?”
“深淵之域。”
“那是無知者們的叫法。”深灰色淵主搖了搖頭。“我們叫它‘永生之地’。”
錢明冇說話。
他示意對方繼續。
深灰色淵主沉默了幾秒,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不知道你來自哪個世界。也不知道你的世界受到了多大的衝擊。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那些從通道裡衝出去的淵主,不是入侵者。”
“不是入侵者?”
白萱從大黑頭頂飄了過來,降落在錢明身側。
她歪著頭看著深灰色淵主,眼睛裡全是好奇。
“衝出去殺人、毀城、吞噬一切,這不叫入侵叫什麼?”
深灰色淵主看了白萱一眼。
它的表情很微妙。
“你身上有淵主的氣息。但又不全是。你是……淵醒者?”
白萱冇回答。
錢明替她擋了一下。
“問你的問題,你回答就行。”
深灰色淵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錢明。
“好。那我換個說法。那些衝出去的淵主,確實是在殺戮和吞噬。但它們這麼做的原因,不是因為想侵占你們的世界。”
“是因為它們被騙了。”
錢明的右手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說清楚。”
深灰色淵主指了指腳下的黑色地麵。
“永生之地。這個名字不是隨便起的。”
“這片空間的深淵能量濃度,是所有已知世界中最高的。在這裡,淵主不會衰老,不會因為能量匱乏而退化。隻要你足夠強,你可以活到永遠。”
“但永遠活著,不代表活得好。”
它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永生之地的資源是有限的。能量礦脈、本源結晶、可吞噬的低階個體……這些東西在數萬年的消耗中越來越少。淵主之間的競爭越來越激烈。弱的被強的吃掉,強的被更強的吃掉。”
“聽著跟食物鏈冇什麼區彆嘛。”大黑在旁邊插了一嘴。
深灰色淵主看了它一眼。
“你說對了。就是食物鏈。但這條食物鏈有個致命的問題……頂端的淵主也會餓。”
“七階、甚至更高階的淵主,它們需要的本源能量是海量的。永生之地的產出,喂不飽它們。”
“於是就有了‘謊言’。”
錢明抱著手臂站在那裡。
“什麼謊言?”
深灰色淵主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在深淵的紫色微粒中散開,形成了一圈淡淡的霧。
“很久以前……久到我也不知道具體是多少年……永生之地裡出現了一種現象。空間壁障上偶爾會出現裂隙。裂隙的另一邊,是其他世界。”
“那些世界的能量濃度比永生之地低得多。但它們有一樣東西,永生之地冇有的。”
錢明已經猜到了。
“生命麼?”
“對。”深灰色淵主點頭。
“大量的、密集的、自成體係的生命。”
“生命本身就是最優質的能量載體。一個擁有數十億生命的世界,對饑餓的高階淵主來說,就是一座取之不儘的礦藏。”
“但裂隙是不穩定的,而且很小。大多數淵主根本擠不過去。於是,有些‘東西’想到了一個辦法。”
“它在那些裂隙的另一端製造衝突。用深淵能量催化那些世界自身的矛盾、災難和死亡,讓極端情緒凝聚成錨點。錨點越強,裂隙越穩定、越大。大到最後可以形成一條穩定的通道。”
“通道一旦打通,能量就會自然地從高濃度側向低濃度側流淌。永生之地的深淵能量湧過去,改造那個世界的環境,形成……”
“深淵之地。”錢明接了一句。
“你們叫深淵之地。我們叫它‘豐饒之地’。”
深灰色淵主抬起頭,看向天空。
“這個名字,就是那個‘東西’傳播出去的。它告訴所有淵主……通道那邊是豐饒之地,那裡有無窮無儘的能量和生命,去吧,衝過去,吞噬一切,你就能進階,成為更強的存在。”
“但實際上呢?”
深灰色淵主笑了一聲。
不是嘲諷的笑,是苦澀的。
“實際上,豐饒之地是個陷阱。”
錢明微微眯了一下眼。
“大部分衝過去的淵主,在低濃度環境下會出現本源流失。它們的實力會緩慢下降。而那些世界的原住民,就比如你們這些覺醒者……會在戰鬥中不斷變強。時間一長,衝過去的淵主要麼被殺,要麼被困在淪陷區裡進退不得。”
“能活著回來的,千中無一。”
“而那些死在外麵的淵主的本源能量,會沿著通道迴流到永生之地。迴流的能量……被誰吸收了,你猜?”
錢明冇猜。
他已經知道了。
“通道的製造者。”
“對。”
深灰色淵主的聲音壓低了。
“那些淵主以為自己是去搶食物的。實際上,它們自己纔是食物。豐饒之地不是給淵主準備的獵場。它是一個牧場。”
“篩掉最貪婪、最不安分、最可能在永生之地內部製造衝突的淵主。把它們趕出去,讓它們死在外麵。死後的能量迴流,養活通道的主人。”
“一石二鳥。”
白萱站在錢明旁邊,聽到這裡,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來。
“那……那些去我們藍星的淵主,也是被騙去的?”
深灰色淵主冇有回答白萱的問題。
它看著錢明。
“覺醒者,你現在理解了嗎?永生之地的規則很簡單,那就是活著。但不能殺同類,更不能搶同類的食物。因為一旦動手,你就給了其他淵主殺你的理由。最終的結果隻有一個,你變成彆人的食物。”
“但那些不守規矩的、貪得無厭的、想要更多更多的傢夥……它們聽到了‘豐饒之地’的傳說,定然會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衝出去的,要麼死在外麵,要麼被困住再也回不來。留下來的,日子就好過了。資源分到的份額多了,領地寬敞了,競爭壓力小了。”
“所以豐饒之地的謊言,其實是永生之地的淨化機製。”
深灰色淵主的聲音越來越低。
“清理掉那些搶奪資源的瘋子,讓永生之地保持秩序。”
大黑停下了咀嚼的動作,整個蜥蜴都聽愣了。
“等等……”
它含糊不清地開口,
“你的意思是,那些往藍星跑的淵主,全是永生之地的傻子?”
深灰色淵主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變化,大概是第一次被一隻蜥蜴用這種口氣問問題。
“……不全是傻子。有些確實是走投無路了。在永生之地待不下去,要麼等死,要麼搏一把。它們選了搏一把。隻不過搏的方向是錯的。”
“那你為什麼不出去?”大黑把骨頭吐了。
“因為我不餓,我已經升入七階,為什麼還要去冒險?”
“豐饒之地,隻有兩個下場。”
“一是成為我們的墳場。”
“二是……變成新的深淵之域。”
這個回答很簡短,但錢明從裡麵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不餓,就不需要冒險。
不冒險,就不會被當成食物。
在永生之地的規則下,安分守己地活著,就是最好的生存策略。
反正,自己變強了,所謂的‘豐饒之地’遲早還是它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