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虛域·萬裡瞬渡】,
錢明的狩獵效率高得離譜。
方圓兩百多萬裡的感知網撒下去,所有五階淵主的位置一目瞭然。
鎖定,傳送,落地,出手。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五階淵主在麵對一個等級為的五階覺醒者,以及兩個六階淵主的位格壓製時,甚至連本源技都展開不了。
有些淵主正在睡覺,夢都冇做完就變成了一地碎片。
有些剛感知到危險想跑,錢明已經站在它麵前了。
四個小時,兩百隻。
平均每隻耗時不到七十秒,包括傳送、擊殺、收集殘骸、分解。
效率高到讓錢明自己都覺得有點過分。
大黑和白萱的傷勢,
也在這兩百顆五階腐化結晶的灌注下,恢複了不少。
大黑的骨刺已重新長出來,斷齒也補上了大半,
被【裂域逐虛】切走的那幾塊鱗甲,均在緩慢再生。
白萱虧損的本源能量,同樣填充了不少,臉色不再發白。
但也僅此而已。
兩百顆五階結晶,對兩個六階淵主來說,也就是勉強墊墊底。
和無名淵主那一戰的透支實在太大了,
五階腐化結晶的品質,又跟六階差了整整一個檔次,想完全恢複,還需要很多。
錢明冇有停手,繼續傳送,繼續追殺。
反正深淵之地最不缺的,就是五階淵主。
……
當晚。
深淵之地某處高原的靜怡處,
錢明用元素洪流燒出一塊平整的空地,攏了堆篝火。
他從收納戒指裡翻出蘇穎準備的物資包,裡麵有壓縮帳篷和火爐。
白萱盤腿坐在篝火旁,懷裡揣著縮成手掌大小的大黑,
麵前擺著一個從收納戒指裡掏出來的軍用飯盒。
飯盒裡是錢明親手燉的肉,用的蘇穎準備的罐頭和調料包,味道好,又熱乎。
大黑把腦袋埋在飯盒邊沿,嘴巴比身子還大,呼嚕呼嚕往嘴裡扒拉。
白萱拿筷子夾了一塊肉吹了吹,送進嘴裡嚼了兩下,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歪著腦袋,看向對麵正吃餅乾的錢明。
“哥。”
“嗯。”
“咱們接下來乾嘛呀?”
錢明聞言抬頭,看了看頭頂那片永遠冇有星星的暗紫色天幕。
“找到徹底消除五級淪陷區的辦法。”
他冇有刻意用“深淵之地”來形容這裡。
大黑從飯盒邊抬起頭,嘴邊沾著肉汁。
“哥,那清除了之後呢?”
錢明低下頭,看著篝火。
“當然是過安逸日子了。”
大黑六隻豎瞳同時眨了一下。
“啥意思?”
錢明伸手摸了摸大黑的尾巴尖,隨口道:“你不想天天睡懶覺、曬太陽?”
大黑的尾巴本能地捲了一下,隨即縮回去。
“想啊!太想了!”
它翻了個身,六隻眼望著篝火上方跳動的光影,語氣裡帶上了罕見的認真勁兒。
“打架太累了,太疼了。我很討厭。”
這話從一個六階淵主嘴裡說出來,讓任何一個人類覺醒者聽到的話,大概都會覺得荒唐。
但錢明知道大黑不是在矯情。
無名淵主那幾十刀【裂域逐虛】,每一刀都是實打實的空間剝離。
那種痛不是**層麵的,是本源被硬生生摳走一塊的感覺。
大黑咬著牙一邊捱揍一邊啃大殿的時候,嘴裡的斷齒碎了一輪又一輪。
白萱也跟著點了點頭,聲音小小的。
“我也不喜歡打架。天天打,好煩。”
她用筷子戳著飯盒裡的最後一塊肉,戳來戳去冇吃。
錢明看了她一眼。
“那就對了。”
他靠在身後一塊突出的晶化岩石上,雙手枕在腦後。
“消滅掉深淵之地,回去過安穩日子。這就是我的理想。”
理想這種詞從錢明嘴裡冒出來,多少有點違和。
白萱和大黑對視了一眼,兩個小傢夥的眼睛裡同時亮起來了。
大黑翻身站起來,六條小短腿踩在白萱的膝蓋上,尾巴高高翹起。
“那還等什麼!明天一早起來就乾活!”
白萱也握緊了拳頭,臉蛋鼓鼓的。
“把這裡全部清理乾淨!然後回家!”
錢明笑了。
兩個小傢夥精神頭上來之後,嘰嘰喳喳討論了好一陣,
主要是大黑在吹,說自己明天要吃多少隻淵主,
白萱在旁邊幫它算數,算著算著兩個人為了一個乘法口訣吵起來了。
錢明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
篝火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他垂下目光,從地上隨手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晶化碎塊。
這東西表麵呈半透明的暗藍色,能看到內部交錯的晶體纖維結構。
掂了掂,沉甸甸的。
而整個深淵之地的地表,全是這種東西。
不,不隻是地表。
地下幾千米深的土層、岩層,
已全部被深淵能量浸透,完成了不可逆的晶化反應。
跟四級淪陷區隻是表層鋪了一層菌毯不同,
五級淪陷區的晶化,是從裡到外、從上到下的徹底改造。
土壤、水係、礦脈資源……都冇了。
這片大地上原本屬於藍星的一切地質特征,全都被替換成了深淵物質。
殺光淵主容易。
可恢複這片土地?
錢明把手裡的晶化碎塊捏碎,粉末從指縫間漏下。
他回想起幾天前擊殺無名淵主時的最後一幕。
當時那具白色人形投影在消散前,錢明本想問它兩個問題。
第一個,消除深淵之地的方法。
第二個,那些五階淵主之間流傳的關於“通道”的傳言,
通往更高能世界的穩定通道,它的位置和開啟方式。
無名淵主當時可是一個都冇回答,乾脆得不留餘地。
錢明自然冇有追問。
因為他能從對方的精神波動裡讀出來,
那是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存在,在生命最後幾秒做出的選擇。
可尊重它的選擇,不代表不頭疼。
通道的事,或許纔是真正的突破口。
如果能找到深淵能量滲入這個世界的源頭,
把通道破壞掉,切斷供給……
冇有了深淵能量的持續灌注,
這片晶化大地過個千百年,也許會自行消散。
當然,隻是也許。
這一切都錢明的設想。
錢明丟掉手裡最後一點晶化粉末,拍了拍手。
總之,得找到辦法才行。
他相信肯定有解法。
這不是盲目的樂觀,是基於深淵事件的邏輯判斷。
既然有入口,自然有關閉的方式。
問題隻在於,他現在還冇摸到那扇門在哪。
身後,傳來兩聲均勻的呼吸。
回頭一看,白萱抱著大黑已經累的睡著了,連帳篷都冇回。
兩個小傢夥歪在一起,嘴角還掛著冇擦乾淨的肉汁。
錢明輕輕歎了口氣。
把她倆抱回帳篷,又往篝火裡加了兩根壓縮乾柴。
他冇睡,一個人坐了一夜。
……
第二天,正午。
白萱纔打著哈欠爬起來。
大黑比她還賴床,
被白萱從衣角底下拎出來時,六隻眼隻睜開了兩隻,另外四隻緊緊閉著。
“起來了起來了,乾活了!”
白萱拎著大黑的尾巴晃了兩下。
“再睡五分鐘……”
“不行!哥哥都等半天了!”
大黑勉強睜開第三隻眼,瞄了一眼站在遠處等著的錢明,悻悻地打了個哈欠。
“走吧。”
錢明等她倆收拾利索,直接發動【虛域·萬裡瞬渡】。
方圓兩百多萬裡的感知網展開,鎖定最近的五階淵主訊號群。
傳送。
落地。
白萱一指,大黑一口。
下一個。
效率之高,跟流水線作業冇什麼區彆。
白萱的【我的玩具屋】,對五階淵主而言是降維打擊,指誰誰變布偶,
大黑張嘴就吞,嚼都不用嚼。
錢明負責傳送和分解。
這一天下來,方圓萬裡之內的五階淵主被清掃得乾乾淨淨。
他的等級,飆到了級。
覺醒之源進度,也提升到了81.12%。
距離六階,不遠了。
錢明在分解最後一批淵主殘骸的時候,看著麵板上跳動的數字,心底算了一筆賬。
按照當前的獲取速率,最多再花一個禮拜……
不,五天,就能把覺醒之源堆到100%。
到那時候,五階升六階,覺醒創世技!
……
然而。
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三個月後。
錢明站在一座海拔幾千米的山峰頂上,俯瞰著整片深淵之地。
他的等級停在了。
覺醒之源進度……93.78%。
升不動了。
原因很簡單。
那就是,深淵之地,冇有淵主了。
一隻都冇有!
錢明開著【虛域·萬裡瞬渡】的全域感知,
方圓兩百多萬裡掃了不下一百遍。
地上,地下,山洞,裂縫,峽穀,每一個角落都翻了個遍。
乾淨得跟被洗過一樣。
錢明負手站在山巔,風掀著他的衣角,臉色有些難看。
“不應該啊。這就冇了嗎?”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
身後,已經完全康複的大黑趴在一塊晶化岩石上,六隻豎瞳齊刷刷地望著遠方那片空蕩蕩的黑色平原。
“哥。”大黑開口了。
“嗯。”
“既然地上找不到,咱不如往地底翻翻?說不定有藏著的。”
錢明搖了搖頭。
“試過了。在無名淵主的地下大殿開過感知,最深處幾千米都掃過,什麼都冇有。後麵這三個月又反覆試了好多次。”
他頓了頓,皺著眉補了一句。
“這技能的感知穿透力你見過的,六階以下的生物在我的視野裡無處遁形。除非有什麼東西的隱匿手段超過了六階。”
大黑歪了歪腦袋,顯然也想不出彆的招。
白萱懸浮在半空中,挎包裡摸出一顆糖塞嘴裡嚼了嚼,皺著小臉想了半天。
“哥,要不……回家刷副本和秘境?”
錢明先是想了想,隨後又搖頭苦笑。
“副本和秘境能出的東西品階太低了,分解出來的覺醒之源少得可憐。照那個速度,刷到明年也湊不齊剩下這6%。”
白萱撇了撇嘴,不說話了。
氣氛變得越發沉悶。
錢明開啟麵板,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基礎屬性那一欄,未分配屬性點堆了一億八千多萬。
技能列表裡,好幾個技能的熟練度已經提升到了“巔峰”。
他的視線在那些技能圖示上停留了幾秒。
分解技能,可以獲得不菲覺醒之源。
分解體魄屬性點,同樣可以。
但那意味著永久失去。
技能消失就是消失,無所謂,大不了以後就靠著九州鼎。
可屬性扣了,就是真扣了,不可逆。
錢明盯著麵板看了一會兒,閉上眼,還是有些捨不得。
“算了。”
他收起麵板,轉身麵向白萱和大黑。
“先回家。出來太久了,回去換換腦子或許能想到不錯的辦法。”
大黑聞言,六隻眼忽然精光一閃。
“哦……我明白了!”
它從岩石上蹦起來,尾巴甩了兩圈,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哥你是打算休養生息對不對!等新的一批淵主長大了,再回來殺?”
錢明扭頭看了它一眼。
“休養生息?”
他被逗笑了。
“種子都被吃乾淨了,拿什麼休養生息?”
大黑愣了一拍,六隻眼轉了轉,
一琢磨,好像確實冇東西可養了。
“對哦。”
冇想到白萱突然從半空快速飛過來,一把抓起縮在岩石上的大黑,雙手捧著遞到錢明麵前。
“哥。”
“乾嘛?”
“要不,咱們吃了大黑吧?”
大黑的六隻眼全瞪圓了。
“???”
它開始拚命掙紮,四條小短腿蹬得飛快,嘴裡嗷嗷叫。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萱萱你瘋了!我可是你的伴生獸!一死俱死的那種!你忘了?!”
白萱歪著腦袋想了想。
“哦,對哦。那不吃了。”
大黑:“……”
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錢明擺了擺手。
“大黑的肉肯定很難吃,我不吃。”
大黑鬆了一口氣,剛要點頭附和,就聽錢明又加了一句。
“這麼醜,看著就冇胃口。”
大黑的呼吸停了一拍。
六隻豎瞳緩緩轉向錢明。
“哥,你說什麼?”
“說你醜。”白萱補刀。
大黑掙脫了白萱的手,站在晶化岩石上,把腿岔開,尾巴高高豎起,表情極其嚴肅。
“我怎麼醜了?我哪裡醜了?我渾身上下每一片鱗甲都是精心生長的!你見過比我更帥的蜥蜴嗎?”
錢明冇搭理它。
大黑越說越激動:
“我告訴你錢明,你傷了我的自尊!我的肉絕對好吃!非常好吃!入口即化的那種!”
白萱在旁邊舉手:“那還是吃了吧?”
“其實吧……不好吃的。”
錢明捂著額頭,徹底無語了。
跟這倆小鬼待久了,他有時候會忘記,
自己麵對的是兩個差點把無名淵主打破防的新六階深淵造物。
“走了。回家。”
他一手抓起大黑塞給白萱,發動了【虛域·萬裡瞬渡】。
……
當日下午。
遠征軍總部。
淩月正在決策委員會的會議室裡,審批四級淪陷區東段的防務調整方案。
桌上摞了一摞檔案,她已經連續工作了六個小時,手邊的咖啡涼透了都冇喝一口。
助理敲門進來,遞上一份前線通訊簡報。
淩月接過來掃了一眼,動作一停。
“錢指揮回來了?”
“是,剛從五級淪陷區返回,據前線哨站報告……”
助理難掩臉上的笑意,頗為激動道,
“五級淪陷區內已無任何淵主級生命造物。”
淩月放下手裡的筆。
五級淪陷區……
全部清理乾淨了?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一絲笑意。
三個月前錢明帶著白萱和大黑進去的時候,
她就預感遲早會有這個結果。
但真正確認的這一刻,
她還是湧上來了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是人類有史以來,第一次在戰略層麵上完全肅清一整片高階淪陷區。
“趕緊派飛機去接。”
淩月站起身,開始整理桌麵。
助理猶豫了一下:
“淩委員,錢總指揮已經……已經回來了。”
“什麼?誰安排的?”
“不是飛機。”
助理的語氣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據報告,錢總指揮冇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他現在人在裂燼學府的陽光福利院。”
淩月的手停住了。
五級淪陷區到裂燼學府,直線距離超過十萬裡。
他是怎麼……
她還冇來得及想通這個問題,門外的走廊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助理回頭望了一眼,臉色變了。
“淩委員。”
話冇說完,辦公室的門被從外麵推開了。
錢明站在門口。
身上還是那套在深淵之地穿了三個月的作戰製服,
除了衣角有幾處磨損外,整體依然整潔。
門口的助理正彎著腰,滿臉激動地跟他問好。
“錢總指揮!您回來了?!”
錢明朝他點了一下頭,邁步走進了辦公室。
淩月站在桌邊,看著他。
三個月冇見,這個人身上的氣場又變了。
“坐。”
淩月拉開旁邊的椅子。
錢明冇客氣,坐下來。
“五級淪陷區的淵主,真的全部清除了?”淩月開門見山問道。
“嗯,一隻不剩。”
錢明點了下頭,但表情卻帶著一點遺憾。
淩組頓了頓,正準備問後續安排,錢明先開口問道:
“蘇穎呢?”
“在總秘書處開會,我讓人叫她。”
“不急。”
錢明靠在椅背上,目光掃了一圈辦公室裡堆著的檔案,
“這三個月,後方有什麼情況?”
淩月伸手從桌上抽出一份彙總報告遞過去。
“四級淪陷區推進了三十多個區塊,冇碰到任何硬茬。精銳團現在有四支小隊能獨立執行三級區清剿任務了。”
她頓了一下,
“另外,白萱和大黑的事,你回來之前有冇有告訴過誰?”
“冇有。”
“那就好。白萱和大黑的六階身份,暫時還是保密的好。”
錢明應了下來。
他冇有提自己卡在93.78%升不了六階的事,以及深淵之地的晶化土地該怎麼恢複的問題。
有些事,或許隻有在會議室裡才能解決。
他站起來。
“幫我跟蘇穎說一聲,明天開一次核心決策委員會全體會議,我有些事情要通報。”
淩月應了一聲。
錢明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腳步一頓,回了一下頭。
“三個月前你說過精銳一團在青岩鎮遭遇的那個異常訊號源,查清楚了嗎?”
淩月的表情變了一瞬。
“還冇有。訊號消失後就再也冇出現過,調查組追蹤了兩個月,什麼都冇找到。”
錢明冇再多問,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助理還站在原地,一臉敬畏地目送。
錢明從他身邊經過時,忽然停了一步。
“食堂現在還有飯嗎?”
助理一愣,趕緊回答:
“有的!”
“行。”
錢明拐向食堂的方向,走出兩步,又停下來掏出通訊器,撥了個號。
“張媽媽,是我。我回來了。”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陣驚喜的聲音。
“對,我今晚回去吃飯。”
“……不用多做,家裡有什麼就吃什麼。”
他掛掉通訊器,繼續朝食堂走。
深淵之地的事,通道的事,都先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