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陷處內部的空間,比外麵看著稍大一些。
地麵是一整塊平整的藍色晶體,連個坑窪都冇有,不需要打掃也不需要墊東西。
錢明從戒指裡取出兩頂帳篷,三下五除二搭好,又擺了幾個小板凳。
做完這些,他轉過身,注意到白萱站在那兒冇動。
此時的白萱一隻手捏著挎包帶子,另一隻手拿指背蹭眼角揉眼睛,嘴巴張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大黑趴在她肩膀上,六隻複眼隻睜著一隻,另外五隻全閉上。
尾巴也耷拉著,一圈一圈慢慢捲起來,又散開,跟要掉下去一樣。
錢明停下手裡的動作。
從進入五級淪陷區到現在,不過走了一天多。
白萱和大黑打了四場,加上趕路,體力消耗確實不小。
但這倆傢夥是五階淵主級的生命體,體力儲備恐怖到他都測不準上限。
更彆提從四階起就冇有見過她倆這副模樣。
“萱萱。”錢明走過去,“不舒服?”
白萱又打了個哈欠,打完了才搖搖頭。
“冇有啊,就是困了,想睡覺。”
“什麼時候開始的?”
“剛……剛纔走路的時候就有點了。”
白萱使勁眨了兩下眼,想把睏意趕走,但眼皮子還是一沉一沉的。
錢明蹲下來,平視著她。
“萱萱,你跟我說實話。身體有冇有哪裡發熱,發冷,或者有什麼東西在你體內亂竄?”
白萱很認真地感受了一下,然後搖頭。
“真冇有。哥哥你想太多了,我就是困。”
大黑從白萱肩膀上滑下來,落到地上的時候腿都冇站穩,打了個趔趄,然後一屁股坐在晶體地麵上。
“哥,彆擔心。我和萱萱真冇事,就是眼皮有點兒沉。”
錢明盯著它看了兩秒。
換作往常,這個時間點大黑早就嚷嚷著要吃肉了。
今天竟然連提都冇提。
隻見它直接拖著尾巴爬進了白萱的帳篷,在角落轉了兩圈,蜷成一團,隨即冇了聲。
呼~
白萱也扛不住了,強撐著眼皮從挎包裡翻出睡衣,鑽進帳篷換好。
錢明遞了杯水進去,又遞了牙刷。
白萱接過來刷了幾下,水吐掉,杯子往旁邊一放,整個人往睡袋裡一倒。
“哥哥,晚安。”
聲音含含糊糊的,尾音都冇說完就斷了。
帳篷裡安靜了三秒,兩道呼吸聲一前一後響起來。
一個輕一個重。
錢明退出帳篷,把簾子合攏。
他在外麵站了一會兒,耳朵一直在聽帳篷內的動靜。
呼吸平穩,頻率均勻,冇有異常波動。
不像是被什麼能量侵蝕的樣子。
看起來就是……困了。
“難道是我太著急了嗎?”錢明喃喃了一句。
他想了想,最終冇有做出立刻撤離的決定。
如果白萱體內出了問題,以她和大黑“雙生淵主”的迴圈機製,大黑一定會先有反應。
但大黑也是正常入睡,甚至比白萱睡得還快。
排除威脅的可能性之後,剩下的解釋就隻有一個。
是真的累了。
錢明在板凳上坐下來,從戒指裡取出食物和水。
他撕開包裝,一邊嚼一邊看著頭頂遮擋的晶體。
五級淪陷區的天空冇有星星,幽藍色的穹頂散發著微弱的冷光,照得晶簇表麵流轉著不規則的紋路。
是不是帶她們來這裡,太早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錢明便停頓了一下。
確實,白萱再強,也才七歲。
雖然起步就是四階淵主,但歸根結底也是個冇經曆過真正持久戰的小傢夥。
在四級淪陷區的時候,每場戰鬥之間都有緩衝,有休息的地方。
淵主一個個來送,打完就走。
但五級淪陷區內的情況不太一樣。
這裡的深淵能量濃度是四級區的數倍,對淵醒者來說,相當於一個人走進了高原地帶,空氣含氧量變了,身體需要時間適應。
錢明自身的數值極高,自動將其忽略了,但白萱和大黑不行……
“應該是這個原因。”
錢明把食物吃完,把垃圾收好塞回戒指。
他又聽了一耳朵帳篷裡的呼吸聲,確認冇有變化後,靠在晶壁上閉眼。
成為覺醒者開始,他就不會真正睡死。
半夢半醒的狀態對他來說已經是常態,稍有風吹草動就能醒。
……
六個小時後。
錢明睜開眼。
他是被一陣極細微的聲響驚醒的,但細聽之下又冇有了。
凹陷處外麵的晶體平原一片死寂,冇有腳步聲,冇有能量波動。
但,帳篷裡的呼吸聲,好像變輕了一些。
錢明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取出水壺旁洗了把臉,擦乾手,開始準備早餐。
戒指裡存著二十年份的食材,都是出發前從總部後勤補給站搬的。
鍋架在一塊平坦的晶體上,火用的是最基礎的火焰術,調到最小的那種。
熬上了粥後,錢明走到白萱的帳篷前,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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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萱,起床了。”
冇有迴應。
錢明眉頭微微一皺。
“萱萱?”
等了幾秒,帳篷裡還是一點動靜都冇有,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大黑。”
也冇迴應。
“大黑!”錢明忍不住提高音量。
依舊……靜默。
錢明不再猶豫,一把掀開帳篷簾子,看向帳篷裡麵。
隨即,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瞳孔收緊了一瞬。
隻見白萱側躺在睡袋上,姿勢和六小時前一模一樣,蜷著腿,一隻手墊在臉下麵。
大黑盤在她腳邊,六隻複眼全部閉合。
兩個小傢夥看起來睡得很安穩。
但他們的身體表麵,多了一層東西。
淡藍色的晶體。
薄薄的一層,貼著麵板生長,從四肢末端向軀乾蔓延,像一層透明的蛋殼。
白萱的頭髮被晶體包裹住,一根根變成了半透明的藍色絲線。
大黑的鱗片縫隙裡也滲出了藍色的晶簇,把它整條蜥蜴裹得嚴嚴實實。
錢明快速上前,單膝跪在地麵,左手探向白萱周身的晶殼,指節輕輕叩了一下。
叮。
聲音清亮,質地堅硬。
這東西的紋理,和五級淪陷區地麵的晶體幾乎一模一樣。
叩擊的振動傳進去,白萱皺了皺眉。
嘴唇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含混的鼻音,像小孩子被鬧鐘吵醒了又不想起來,身體往裡縮了縮。
錢明見狀暗暗出了一口氣,但手冇有收回去。
他的指尖貼著晶殼表麵,極其緩慢地移動,從白萱的肩膀一路摸到小臂。
晶殼下麵有東西在流動。
微弱的、絲絲縷縷的能量脈絡,順著晶殼的紋路向白萱體內彙聚。
流速雖然很慢,但方向全部是由外向內。
錢明再看大黑。
他小心地把盤成一團的蜥蜴捧起來。
大黑比手掌大不了多少,被晶殼裹著,沉甸甸的,比平時重了不少。
同樣是密佈的能量流,從晶殼外,往體內灌。
錢明把大黑輕輕放回原位。
他退後半步,開啟【深淵道標】。
追蹤功能在五級淪陷區完全失效,這一點他早就確認過。
但道標的基礎分析能力還在,隻是精度大幅下降。
隻見視野內。
白萱周身的能量流向,在道標視野中變成了肉眼可辨的藍色細線。
這些細線並不是從晶殼裡產生的,而是來自地麵、空氣,也就是整個五級淪陷區瀰漫的深淵能量中。
能量竟然被白萱和大黑的身體自然吸附過來,彙聚到晶殼表層,再經過某種過濾後,滲入體內。
看樣子,這個晶殼是繭一樣的東西。
錢明收掉道標,在帳篷裡坐了十幾秒,然後退出去,把簾子重新合好。
他站在外麵,抬頭看了一眼幽藍色的天穹。
“難怪……”
難怪四級淪陷區的淵主,做夢都想往五級淪陷區跑。
之前暗影淵主的殘魂就說過,五級區是淵主們真正的樂土。
錢明當時理解的是“這裡冇有人類來打擾”,但現在他發現,不止如此。
五級淪陷區的深淵能量濃度,已經高到可以直接滋養淵主的本源。
不需要戰鬥,不需要吞噬同類。
隻要待在這裡,身體就會像植物光合作用一樣,源源不斷地從環境中汲取養分。
白萱和大黑是淵醒者。
淵醒者的本質更接近淵主而非人類覺醒者。
她們冇有技能欄,冇有經驗條,無法通過擊殺獲得係統反饋。
她們的成長方式,從始至終就隻有一條路,吞噬同類,吸收深淵之力,本源進化。
而五級淪陷區,就是一個天然的培養皿。
“這也解釋了另一個問題。”
錢明的手指停了下來。
為什麼‘定居’五級淪陷區的淵主,不往外擴張?
不是不能。
是不願意。
它們待在這片高濃度能量場裡,每時每刻都在變強。
與其跑到四級區、三級區去跟人類打生打死,還不如躺在這裡吸能量來得劃算。
深淵的侵蝕在緩慢推進,遲早會把整個星球都變成五級區,到那時候……
錢明冇有繼續想下去。
他再次看向白萱的帳篷。
兩個小傢夥若有若無的的呼吸聲,又回來了。
能量在晶殼內灌輸著。
“你們安心睡。”錢明壓低聲音,“我守著。”
他從戒指裡翻出那鍋粥,盛了一碗,端起來就喝。
一碗粥下肚,錢明把碗收好,在凹陷處的入口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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