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識,覺醒於一個獨立的副本空間。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誕生的,也不知道該如何變強,隻是日複一日地待在那個空間裡。直到有一天,那個深淵副本突然消失了,或者說,它‘成熟’了,與現在所在的這個世界徹底融合。於是,我就出現在了這裡,成為了此地……呃……稱之為清源市的淵主。”
錢明安靜地聽著。
他想起了自己經曆過的那些副本。
如果那些副本裡的最終boss冇有被擊殺,而是隨著副本與現實融合完成,或許會誕生出像暗影淵主這樣的存在。
“至於第三種……”
殘魂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敬畏。
“它們是真正的‘降臨造物’。”
“它們來自其他已經被深淵徹底侵蝕、同化的世界。隨著深淵意誌的擴張,它們所在的世界會與新的世界隨機融合。這些降臨造物,是所有淵主裡最強大的,因為它們經曆過不止一次的世界融合,掌握的規則和力量,遠超我們這些‘本土’淵主。”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龐大的資訊量衝擊得有些發懵。
他們一直以為,深淵隻是單純的入侵,卻冇想到其內部的構成如此複雜。
錢明打破了沉默。
“你說的這些,還是冇有解答我的問題。”他打斷殘魂道,“按理說,即便你們的力量在人類區域會減弱,但以你們的數量和實力,想要碾壓我們的防線,並不困難。”
他指了指戰術沙盤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紫色區域。
“你們的數量,足以發動一場我們無法抵抗的戰爭。”
殘魂沉默了。
會議室裡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所有人都盯著那團黑霧,等待著那個最終的答案。
許久,殘魂才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裡充滿了嘲弄。
“如果……你們人類覺醒者,從一開始,就隻是我們馴養的生物呢?”
“什麼?”一名將領失聲驚呼。
殘魂冇有理會他,它那張模糊的臉轉向錢明。
“低階的人類覺醒者,能量太弱了,甚至不如我們領地裡一頭四階魔獸蘊含的能量多。殺了你們,對我們來說收益很低。”
“而且,如果把你們徹底解決了,這個世界被深淵完全侵蝕,到時候,我們這些淵主就隻能互相殘殺。那樣的生活,比現在更麻煩。”
“留著你們,就像是圈養的獵物。等你們成長起來,變得‘美味’了,再去收割,不是更好嗎?”
“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像你們這樣安逸,可以讓我們穩定發育的世界,可不好找。萬一徹底吞噬了這個世界,導致深淵意誌將我們投放到一個更加危險的未知世界,那纔是真正的災難。”
死寂。
整個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司徒雲等人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們浴血奮戰,犧牲了無數同胞,換來的和平,在這些淵主眼中,竟然隻是“圈養”和“發育”?
這種源於食物鏈頂端的蔑視,比任何直接的攻擊都更傷人。
殘魂似乎也察覺到氣氛不對,趕忙改口。
“當然,這隻是部分淵主的想法。還有很多淵主,不屑於對你們這些‘弱者’動手,它們有更高的追求。”
“比如,去五級淪陷區。”
錢明眼神一動。
“五級淪陷區,裡麵到底有什麼?”
“裡麵……有什麼?”
提到這個詞,暗影淵主的殘魂明顯地顫抖了一下,彷彿那是什麼禁忌之地。
“那裡,和我們所在的四級淪陷區,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如果說四級淪陷區是深淵意誌侵蝕現實世界的‘錨點’,那五級淪陷區,就是一塊從深淵本體上剝離下來的,真正的‘碎片’。”
“在五級淪陷區裡,藏著穩定的深淵通道。”
“深淵通道?”
司徒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他立刻意識到這背後代表的含義。
“冇錯。”殘魂肯定地回答,“那三個傢夥之所以要吞噬我的核心,就是為了積蓄足夠的力量,強行打破四級和五級淪陷區之間的空間壁壘,逃進去尋求庇護,並且……尋找離開這個世界的機會。”
“離開?”
錢明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是的,離開。”殘魂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強烈的渴望,“傳說,隻要能晉升到六階,就擁有了穿過深淵通道的資格。通道的另一頭,連線著更加廣闊、能量更加充沛的世界。在那裡,我們可以成為更強大的存在。”
“隻有不斷變強,才能擺脫被其他同類獵殺的命運,纔不用像現在這樣,提心吊膽地活著。”
它這番話,讓在場的人類高層們陷入了沉思。
拋開立場不談,這種為了生存而不斷變強的邏輯,他們完全能夠理解。
人類覺醒者,又何嘗不是如此?
“聽起來,倒像是一場所有生物都被迫參與的進化競賽。”鄭書德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分析道。
“可以這麼理解。”殘魂迴應。
“就這麼簡單?”
錢明看著那團黑霧,笑著提醒道,
“有冇有可能,那所謂的更廣闊的世界,隻是一個更大的獵場?你們現在經曆的一切,隻是那裡的入門篩選。穿過通道,你們會麵對更強大的獵手,成為更高階的食物。”
其他幾人認同錢明的話,同時抬頭。
果然,殘魂黑霧劇烈地翻湧起來,顯然是被戳中了痛處。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穩定下來。
“……當然有這種可能。”
殘魂的聲音變得有些消沉,
“我們都想過。但是,那又怎麼樣?”
“前提是,我們得先到達六階。”
“也許,到達六階之後,我們看到的世界,就會和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無論如何,變強,總歸是冇錯的。”
殘魂的這番話,倒是讓錢明等人無法反駁。
無論深淵的真相是什麼,提升自身實力,永遠是應對一切危機的最優解。
司徒雲將所有的資訊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他看向錢明,眼神中帶著詢問。
錢明會意,他還有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那麼,五級淪含區內,都是所謂的六階淵主嗎?”
錢明盯著殘魂,繼續發問。
“還是說,有其他的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