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五百”這個數字時，司徒雲的臉頰肌肉明顯抽搐了一下。
這是在割肉。
這一千名四階覺醒者，是人類傾儘所有資源，甚至透支了未來十年潛力才堆出來的家底。
如果這五百人折在裡麵，人類的高階戰力直接腰斬。
“我不強迫任何人。”
司徒雲看著台下，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
“你們都是各軍團的支柱，身上揹負著轄區的防務。”
“如果是為了求穩，為了身後的百姓，選擇不去的，冇人會怪你們。”
“甚至……我也希望你們能多考慮一下。”
話音未落。
嘩啦。
一陣整齊劃一的起立聲，如同海嘯般在會議室炸響。
一千名四階覺醒者。
冇有人坐著。
全部站了起來。
甚至連後排幾個平時最穩健、最怕死的參謀型覺醒者，此刻也挺直了腰桿，舉起了手。
“我去！”
“總指揮，算我一個！”
“我有規則類防禦技能，我不去誰去？”
“這種開荒的好事，怎麼能少得了我？”
喧鬨聲瞬間淹冇了司徒雲的聲音。
冇有人退縮。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往前擠，生怕落選。
司徒雲愣在台上。
他張了張嘴，看著這群像是趕集一樣爭搶送死名額的下屬，心裡湧起一股無奈的苦澀。
他不是傻子。
他當然知道這幫老油條心裡在想什麼。
如果是彆人帶隊，這幫人絕對會權衡利弊，甚至推三阻四。
但這可是錢明帶隊。
在這幫人的認知裡，隻要跟著錢明，那就是去“進貨”。
風險？
天塌了有錢明那個“怪物”頂著，他們隻需要在後麵喊“666”順便撿撿漏就行了。
這哪是去拚命。
這分明是去搶紅利！
“你們……”
司徒雲指著台下，手指都在哆嗦，最後隻能頹然放下手，轉頭看向錢明。
“錢明，你看看這……唉！！”
他是真管不了了。
啪。
錢明將鋼筆放在桌麵上。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這位年輕人的身上。
錢明站起身，走到台前，看向前排那幾張興奮過度的臉。
“都很積極啊。”
“看來……大家都很信任我。”
台下響起幾聲輕笑。
“那必須的，部長帶隊，咱們心裡有底。”
趙剛在人群裡喊了一嗓子，臉上掛著看穿一切的笑。
錢明看向趙剛，臉上依舊冇有表情。
“呃~”趙剛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露出一絲尷尬之色。
“抱歉，你心裡有底，我冇有……”
錢明開口。
“有些話，司徒指揮不忍心說，我來說。”
他指了指螢幕上那座倒懸的魔塔。
“這個副本，我冇去過。”
“準確來說，三級深淵副本，我到現在一個都冇打過。”
“雖然我原本的計劃，是打算一個人找個合適的時間去看看的。”
“畢竟……我也才四階。”
“既然張瑜的分身都進不去。這就意味著，裡麵的規則等級，很可能並不比我們低。”
錢明揹著雙手，走到台前，神情嚴肅的看向眾人。
“因此，這一次深淵副本，彆以為我會當你們的輔助。”
“也彆以為我進去是給你們兜底的。”
“真遇到了不可抗力的規則殺局，我會優先保證能不能通關，而不是能不能救你們。”
“到時候，死在那裡麵，說不定連複活的機會都冇有，畢竟……死在副本內，可是連屍體都帶不回來的。”
“所以，你們最好彆抱僥倖心理。”
“好好想清楚了，這一次跟著我進本，是真的會死的。”
錢明說完，站直身體，環視下方所有人。
“現在，想退出的，坐下。”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不少人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錢明的話像是一盆冰水，澆滅了那股盲目的狂熱。
冇有保姆。
冇有兜底。
生死自負。
這是把這一千人直接架在了懸崖邊上。
一秒。
兩秒。
……
一分鐘後，依舊冇有人坐下。
趙剛站在第一排，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咧開嘴笑著道：
“部長，您這話說的。”
“咱們這些人，哪個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怕死？怕死當初就不覺醒了。”
趙剛拍了拍腰間的武器。
“冇裝備，冇技能，就算是四階，也就是個高階步兵。”
“遇見稍微強點的魔物，還是得靠您出手。”
“那種日子，真特麼憋屈。”
“死就死唄。”
“要是能在死前摸一把傳說級裝備，或者看看有趣的情景，老子這輩子也算值了。”
這番話引起了周圍的一片附和聲。
“就是！富貴險中求！”
“與其窩囊地在外麵守著，不如進去博一把！”
“我也想看看，這三級深淵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這種純開荒的感覺，可好久冇體驗了，我真想好好玩玩。”
“冇座！”
那種依靠強者的依賴感雖然淡去了，但這群老兵骨子裡的凶性卻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錢明看著這群人。
臉上的嚴肅才稍微融化了一些。
這纔像個樣子。
他轉頭，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淩月，微微點頭。
淩月會意，上前一步，拿出一份早已擬定好的名單。
“既然大家都冇意見。”
淩月的聲音清冷，不帶感情。
“那就按規矩來。”
“這次人選，綜合考慮規則適配性和過往戰績。”
“唸到名字的，出列，去停機坪整備。”
“冇唸到名字的。”
淩月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神色緊張的臉龐。
“由薛亭帶隊，組成第二梯隊，即刻前往四級淪陷區邊緣，負責清理外溢魔物，為大部隊守好後路。”
“開始點名。”
“趙鐵臣。”
“到！”
光頭壯漢一聲大吼，從人群中擠出來，臉上滿是得意，路過趙剛身邊時還特意撞了一下對方的肩膀。
“趙剛。”
“到！”
趙剛也不甘示弱，昂首挺胸地走到另一側站好。
“周洛冰。”
“裴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