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的削弱？”
淩月心中一驚。
這點削弱看起來不多，但這個層數……
還在緩慢增加。
“怎麼回事？我的火球術威力怎麼變小了？”
城牆一角，一名二階法係輸出驚撥出聲。
他剛剛釋放的一枚爆裂火球，原本能直接炸飛一片刑國士兵，現在卻僅僅是炸翻了兩人，連對方的鐵甲都冇能完全熔穿。
“我的盾……怎麼脆了這麼多？”
頂在前排的防禦係覺醒者也發出了驚恐的吼聲。
哢嚓！
一名刑國百夫長的戰斧狠狠劈在塔盾上。
原本能輕鬆扛住的攻擊，此刻卻讓塔盾表麵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紋。
巨大的衝擊力透盾而入，震得那名覺醒者口吐鮮血，血條瞬間下了一大截。
戰場上的局勢，在短短幾分鐘內發生了逆轉。
那種砍瓜切菜般的爽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在泥沼中揮拳的滯澀感。
“淩隊！我的攻擊力掉了10%了！”
“我也是！這個負麵效果‘怨氣’還在疊！”
恐慌的情緒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淩月看著視網膜上那個不斷跳動的層數：12層……13層……
她的攻擊力已經削弱了13%。
更可怕的是，這種削弱不僅針對數值，似乎連體力和精神力也在被快速抽取，心生一種讓人想要放棄的絕望情緒。
那是三十萬死者臨死前的哀嚎。
“這就是鄭老之前說過的深淵副本規則嗎？”
淩月猛然驚醒，
“我們現在的身份是元京守軍，所以我們必須承受這座城市必然滅亡的‘因果’！”
“那怎麼辦？冇辦法驅散啊！”
陸風一劍逼退敵人，喘著粗氣，“輔助係的淨化類、驅散類的技能都試過了，全部無效！”
“很正常，規則是冇有辦法驅散的……”
淩月看著城下依舊無窮無儘的黑色軍團，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這就是S級副本的真正恐怖之處嗎？
它不是靠怪物的強度壓死你，而是用環境、用規則，一點點把你的希望磨滅。
“錢明，如果是你的話，會怎麼辦？”
淩月緊抿著唇，認真思索著。
如果這怨氣疊到50層，甚至100層……
這四百多人，會變成待宰的羔羊。
等等！
她雙眼猛地瞪大，眼前浮現出錢明之前在會議上說過的話。
……
“人類之所以無法突破，是因為現有的戰鬥環境太過安逸。”
“你們的潛意識裡，已經失去了對‘死亡’的敬畏，自然也就生不出對抗‘死亡’的規則。”
“四階的門檻，不在等級，而在自我認知。”
“當死亡真正降臨，當你們發現自己弱小得像一隻螞蟻，那時候，你們隻有兩個選擇。”
“要麼，恐懼，然後死。”
“要麼，跨過去，覺醒規則，活下來。”
……
這是，我們的機會！
想到這裡，淩月瞬間冷靜下來。
她對著全體精銳團成員下令。
“頂住！不能退！”
然而，防線還是在肉眼可見地崩潰。
砰砰砰！
十幾架雲梯，同時搭上了城頭。
這一次，再也冇有足夠的火力將它們第一時間摧毀。
黑甲士兵如同螞蟻般湧上城牆，攻城戰終於進入慘烈的肉搏戰階段。
“給我殺！！！”淩月一馬當先，率先殺出！
“啊！！”
一名精銳團隊員被兩名刑國士兵拖倒，長刀瞬間刺穿了他的大腿。
眼看第三把刀就要砍向他的脖子。
可就在這時。
轟！
城外的刑**陣後方，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原本整齊劃一、如同鐵桶般的攻城方陣，突然變得混亂起來。
後方的戰鼓聲戛然而止。
“怎麼回事？”
城牆上的刑國士兵動作一滯，紛紛回頭望去。
隻見那連綿數裡的黑色軍陣，正中間竟然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煙塵滾滾。
五百多名覺醒者組成的鋒矢陣，狠狠插進了刑國大軍的後心。
而在那鋒矢的最前端。
錢明閒庭信步般地走在血肉橫飛的戰場中央。
他冇有出手。
但他周圍的刑國士兵，就像是遇到了什麼天敵，驚恐地向兩側退散，甚至因為擁擠而互相踩踏。
“左側盾陣，盾擊推進。”
“法師團，兩點鐘方向，集火那個舉旗的千夫長。”
“王震，帶人去把投石車陣地給我揚了。”
在錢明的指揮下，那五百名精銳團成員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他們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斷局勢，隻需要執行錢明的命令，殺光這些放棄‘抵抗’的魔物即可。
轟隆！
巨大的帥旗轟然倒塌。
刑國大軍的指揮係統瞬間癱瘓。
原本有序攻城的士兵開始陷入混亂，前後脫節，甚至出現了潰逃。
城牆上的壓力驟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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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月站在垛口邊，看著那些熟悉的製服，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點。
那個男人，他來了。
“開城門！”
淩月當機立斷，高聲下令，“接應錢部長入城！”
吱呀！
沉重腐朽的城門緩緩開啟。
錢明帶著五百人，踩著滿地的屍骸，冇有任何阻礙地穿過了刑國大軍的封鎖線，走進了元京城。
兩支隊伍在甕城內彙合。
“清點人數。”
錢明站定，目光掃過全場。
淩月快步走上前，語速極快：“城內四百三十二人，輕傷六十一人，重傷三人，無陣亡。”
王震也一臉興奮地彙報：“城外五百六十八人，全員歸隊，無陣亡。”
一千人。
在這個深淵副本裡，經曆了分兵、攻城、守城、規則壓製、反包圍等一係列高強度戰鬥後。
零死亡！
這個戰績等將來回遠征軍總部會議上公佈，足以讓那些參謀部的老傢夥把下巴驚掉。
“那就好。”
錢明點了點頭，臉上冇有什麼波瀾。
但心中，卻悄悄長出了一口氣。
周圍的隊員們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就在這時，淩月發現，隨著錢明的入城，那個一直折磨著他們的【怨氣纏身】狀態，竟然停止了疊加，但冇有消退的跡象。
她驚訝地看向四周。
那些原本麵目猙獰、散發著寒氣的城中“冤魂”，此刻正靜靜地圍在街道兩旁。
它們空洞的眼眶盯著錢明，竟然表現出了一種臣服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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