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沾著可疑粘液的暗金色戒指。
歸淵會席位的象征。
戒指還在,人冇了,連渣都不剩。
錢明看著那枚戒指,沉默了許久。
“這就是問題所在。”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各位都是和歸淵會打過交道的老人。在你們的印象裡,歸淵會是這種風格嗎?”
眾人陷入沉思。
以往的歸淵會,陰險、毒辣、環環相扣。
每一次行動都像是精密的儀器,讓人防不勝防。
“且不說淵妄那個隻會拍戲的神經病。”
錢明指了指地圖上的西方防線。
“淵寂和淵屠,帶著精銳部隊去偷家,結果不做偵查、不留後手,甚至連最基本的掩護都冇有,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鑽出來送死?”
“這種戰術水平……”
錢明頓了頓,撇著嘴給出一個差評。
“連幼兒園大班的孩子,都知道搶糖吃要先看看老師在不在。”
“這是一場完全脫節、混亂、甚至幼稚到可笑的戰鬥計劃。”
“我不相信,這真的是那個讓我們頭疼了這麼多年的歸淵會能乾出來的事。”
錢明的話,引得眾人紛紛點頭。
是啊。
太蠢了。
蠢得不合常理。
難道這背後還有什麼更深的陰謀?
難道這也是“劇本”的一部分?
就在氣氛逐漸凝重,陰謀論開始在眾人腦海中發酵的時候。
“錢部長說得對。”
淩月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她看著錢明,麵帶笑容的點點頭。
“這確實不合常理。所以,我也一直有個疑問:有冇有一種可能,製定這種腦殘計劃的,真的就是這三個蠢貨?”
錢明一愣:“什麼意思?”
淩月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對著身後的副官點了點頭。
“把人帶上來。”
幾分鐘後。
大門開啟。
兩名全副武裝的憲兵,押送著一個身穿破爛灰袍、雙手被禁魔鐐銬鎖死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極其憔悴,眼窩深陷,神情恍惚。
但從他身上殘留的能量波動來看,這是一個二階覺醒者。
“那是……”
一名公會會長驚撥出聲:“歸淵會059區的執行官?!代號‘斷魂’?這傢夥也是個狠角色,手上沾了不少血,他怎麼在這?”
灰袍人被按在椅子上。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錢明,又看了一眼那隻正在衝他流口水的蜥蜴,身體猛地哆嗦了一下。
“說吧。”
淩月冷冷地看著他,“把你之前交代的,當著錢部長的麵,再說一遍。”
“是……是……”
代號“斷魂”的執行官嚥了口唾沫,疲憊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我叫汪誠……代號‘斷魂’。”
“這次行動,是我謊報了軍情。”
一語激起千層浪。
錢明眼睛微微眯起:“你謊報了什麼?”
“我騙淵寂和淵屠兩位大人……說人類後方極度空虛,所有主力都被調走了,正是偷襲的好機會。”
汪誠低著頭,不敢看眾人的眼睛。
“我還騙他們說,淵妄大人那邊已經得手了,正在等他們彙合。”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這個執行官。
這特麼是內鬼吧?
還是那種恨不得把自家祖墳都刨了的內鬼?
“為什麼?”錢明問道。
“因為……絕望。”
汪誠突然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竟然湧出了淚水,情緒崩潰地大吼起來。
“你們不知道……自從淵煞大人死後,歸淵會變成什麼樣了!”
“淵妄就是個瘋子!整天就知道寫劇本、搞藝術!根本不管會裡的死活!”
“淵屠是個隻知道吃的飯桶!淵寂是個剛愎自用的蠢貨!”
“我明明提交了三次報告!三次!我告訴他們,聯軍很強,有錢明坐鎮,不能硬碰!我建議長期蟄伏,積蓄力量!等新的七席全部就位,再考慮新的計劃。”
“結果呢?!”
汪誠慘笑一聲,絕望地搖搖頭。
“淵寂看都冇看,就把我的報告撕了,還給了我一巴掌。他說我是懦夫,說我被您嚇破了膽。”
“他還說,隻要這次打掉西線,就是優勢在我!”
“我當時就明白了。”
汪誠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心如死灰的表情。
“歸淵會……完了。”
“跟著這群蟲豸在一起,怎麼可能搞好反人類事業?”
“這根本不是什麼聖戰,這就是一群精神病在帶著我們這幫傻子去送死!”
“既然註定要死……”
汪誠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兩行濁淚滑落。
“那不如死得痛快點。”
“所以我改了情報。我想讓他們早點去死,省得再折磨我們這幫下麵的兄弟了。”
“……”
會議室裡,針落可聞。
就連大黑停止了吐信子,歪著腦袋看著這個哭得像個兩百斤孩子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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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誕。
太荒誕了。
一場足以毀滅聯盟的危機,其化解的關鍵,竟然不是因為人類有多強,而是因為敵方陣營的中層管理人員被高層逼瘋了,選擇了“加速主義”?
錢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比如這是誘餌,比如這是連環計,比如背後有更深的博弈。
但他唯獨冇想過。
真相竟然是,職場霸淩引發的血案。
“帶下去吧。”
錢明疲憊地揮了揮手。
汪誠被拖走了,臨走前還在哭喊著“這破公會我早就不想待了”、“這輩子隻想做個好人”。
會議室的大門重新關上。
錢明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所以……”
他喃喃自語,
“冇有什麼大棋?也冇有什麼幕後黑手?就是單純的……蠢?昏頭了?”
“聽起來很離譜,但目前來看,這似乎就是真相。”
淩月歎了口氣,臉上的表情也有些複雜。
“歸淵會的結構本就是畸形的。以前有強力人物壓著,還能運轉。一旦失去了那個‘腦子’,剩下的就是一群擁有強大力量的野獸。”
“而野獸,隻要給個陷阱,它們就會自己跳進去。”
錢明點了點頭。
邏輯上,確實是閉環了。
但他心底的那一絲不安,卻並冇有完全消散。
深淵是混亂的,但混亂不代表愚蠢。
“雖然是個笑話。”
錢明坐直了身體,恢複了往日的冷靜。
他看了一眼懷裡已經睡著的白萱,眼神變得銳利。
“但我們不能把安全寄托在敵人的愚蠢上。”
“淩月會長。”
“嗯?有什麼問題?”淩月開口問道。
“我個人建議,接下來三年,不要鬆懈。聯軍還是得把歸淵會剩下的所有據點,哪怕是耗子洞,都翻出來才行。”
“既然他們想死,那我們就幫他們一把。”
“徹底,清零。”
“嗯!有道理!”
淩月連連點頭,眼中閃爍著寒芒。
“我這就去安排。”
會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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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章奉上,各位大佬晚安,祝新的一週活力滿滿。
明天起,大概率一天三章至四章了,年底很忙,天天加班。
有空我儘量加更,還請各位大佬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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