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
一根精緻的鍍銀指揮棒,被隨意丟棄在佈滿灰塵的石磚上,滾了兩圈,撞到欄杆邊緣停下。
鐘樓頂端,重回寂靜。
淵妄站在天台邊緣,雙手撐著鏽跡斑斑的鐵欄杆,那雙狹長的眸子裡,倒映著遠處天際最後一點消散的紅光。
“無趣。”
淵妄歎了口氣,從燕尾服口袋裡掏出一塊白手帕,厭惡地擦了擦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真是令人作嘔的無趣。”
他轉過身,在這隻有風聲的鐘樓頂端焦躁地來回踱步,皮鞋踩在石板上,發出“噠噠”的脆響。
“錢明啊錢明……”
淵妄突然停下腳步,對著空無一人的空氣,猛地揮舞起拳頭。
那張原本蒼白陰柔的臉龐,因為憤怒而扭曲。
“你這個粗鄙的武夫!你這個毫無藝術細胞的蠢貨!”
“那是千億級彆的獸潮!那是深淵賜予的黑色染料!你應該用鮮血去塗抹,用刀劍去雕刻!那是屬於**碰撞的浪漫!”
他歇斯底裡地吼叫著,聲音在空曠的廢墟城市上空迴盪,驚起幾隻藏在暗處的食腐烏鴉。
“可你做了什麼?啊?你居然用炸彈?”
“你是哪裡來的暴發戶嗎?用那種毫無美感的熱武器,像洗地一樣把我的傑作給衝冇了?”
淵妄氣得渾身發抖,彷彿剛纔被炸碎的不是魔物,而是他最為珍視的藝術品。
“焚琴煮鶴!簡直是焚琴煮鶴!”
他深吸幾口氣,強行平複下那股想要殺人的衝動。
作為“淵啟七席”中最優雅的存在,他不能失態。
淵妄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領結,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神經質的笑容,眼神變得迷離而陶醉。
“原本……劇本不該是這樣的。”
他伸出手,在虛空中比劃著,彷彿那裡有一塊看不見的幕布。
“按照我的設想,麵對無法阻擋的洪流,你應該留在防線內,像個救火隊員一樣疲於奔命。”
淵妄的聲音變得輕柔,帶著一種病態的嚮往。
“你應該看著那些你發誓要守護的平民,在你麵前被撕碎。你應該聽著那些孩子在廢墟下的哭喊,卻無能為力。”
“你會流血,會力竭,會看著手中的劍慢慢捲刃。”
“直到最後……”
淵妄閉上眼,彷彿那個畫麵就在眼前。
“你會無力地跪在那片屍山血海中,仰天長嘯,承認人類的渺小,承認秩序的脆弱。”
“你會明白,隻有深淵纔是永恒。隻有在絕望中徹底擁抱黑暗,纔是唯一的新生!”
“這纔是悲劇!”
淵妄猛地睜開眼,雙臂張開,擁抱虛空,
“這纔是藝術!這纔是你應該走的‘正道’!”
風,呼嘯而過。
吹動他那身不合時宜的燕尾服,獵獵作響。
突然。
淵妄像是想到了什麼,眉頭皺起,隨即又猛地搖頭,雙手瘋狂地抓扯著自己那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
“不……不對!”
“太俗套了!這種救贖劇本太老套了!”
他推翻了自己的設想,眼中閃爍著更加瘋狂的光芒。
“強者不該順從!哪怕是死,也該像流星一樣隕落!”
“你應該為了那個錯誤的信仰,為了那所謂的‘守護’,把自己燃燒殆儘!讓鮮血灑滿大地,讓你的屍骨成為新時代的基石!”
“對!殉葬!”
淵妄興奮地打了個響指,嘴角咧到了耳根:
“這就對了!這纔有那種淒美感!這才能配得上你‘人類最強’的身份!”
然而。
下一秒,他的表情再次垮了下來,變得極其陰冷和輕蔑。
“可你選了什麼?”
淵妄一腳踢開腳邊的一塊碎石,那是鐘樓上剝落的浮雕。
“你選了最醜陋的小醜行徑!”
“深入聖地?尋找源頭?”
淵妄冷笑著,走到那張破爛不堪的絲絨沙發前,一屁股坐了下去,翹起二郎腿。
“你以為這是下棋嗎?擒賊先擒王?”
“愚蠢!簡直是愚蠢至極!”
他仰起頭,看著頭頂那片紫黑色的迷霧,語氣中充滿了對錢明智商的鄙夷。
“你把你最強的力量帶離了棋盤,留下一群廢物看家。”
“等你在這個迷宮裡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等你空手而歸的時候……”
淵妄伸出一根手指,在脖子上輕輕一劃。
“你會發現,你的家已然覆滅。那些你想要保護的螻蟻,早就變成了深淵的養料。”
“你的一切努力,都會因為這次魯莽的行動,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說到這,淵妄似乎覺得有些口渴。
他虛空做了一個端酒杯的動作,雖然手裡空無一物,但他依然極其優雅地抿了一口空氣。
“那個淵煞也是個廢物。”
提到那個已經死去的同僚,淵妄的臉上隻有嫌棄,冇有半分哀傷。
“擁有兩張四階底牌,居然被如此愚蠢、隻會用蠻力的你給生生打死了。”
“恥辱。簡直丟儘了我們淵啟七席的臉。”
“如果是我……”
淵妄眯起眼睛,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節拍,彷彿還在指揮著那場並不存在的宏大劇目。
“我會讓你在迷霧中迷失三天三夜,看著你的理智一點點崩潰,看著你的法力一點點枯竭……”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在他看來,這裡是人類禁區,是深淵腹地。
就算錢明真的來了,冇有地圖,冇有嚮導,光是外圍那幾百公裡的迷陣,就足夠他喝一壺的。
至於現在?
那個莽夫估計還在幾百公裡外的廢墟裡跟那些低階魔物玩捉迷藏吧。
“真是……無趣啊。”
淵妄打了個哈欠,身體放鬆地靠在沙發背上,準備閉目養神一會兒。
等待著前線傳來“銀翼聯盟淪陷”的好訊息。
就在這時。
一陣風吹過。
時間,彷彿在這一瞬停滯。
原本還在周圍盤旋、發出“嘎嘎”叫聲的幾隻食腐烏鴉,聲音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從空中墜落。
啪嗒。
死鳥摔在石板上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淵妄敲擊沙發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他突然感覺到了背後傳來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鼻息。
那張掛著嘲諷笑容的臉,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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