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
夜幕,悄然降臨。
肆虐了一整天的沙暴,終於有了停歇的跡象。
風勢減弱,視野也變得開闊了許多。
一輪血色的殘月,高懸於空,為這片死寂的荒漠,鍍上了一層詭異的紅光。
錢明和蘇穎,潛伏在一處巨大的沙丘之後。
在他們前方約莫一公裡外,一圈高大的合金圍牆,矗立在荒漠之中。
圍牆上,探照燈的光柱來回掃射,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晝。
圍牆內部,隱約可見幾棟低矮的建築,亮著零星的燈火。
那裡,就是【磐石補給站】。
“長官,我去去就回。”
蘇穎對著錢明低聲說了一句。
【幽影潛行】!
她的身影,瞬間變得透明,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錢明冇有動。
他開啟【鷹眼術】和【聆風之語】,將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極限,一邊觀察著遠處補給站的動靜,一邊留意著蘇穎的狀態。
蘇穎的潛行技巧,確實很高明。
她幾乎是貼著地麵,藉助著沙丘和岩石的陰影,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地朝著補給站靠近。
她避開了所有探照燈的光柱,冇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很快,她便抵達了合金圍牆之下。
她冇有嘗試翻越,而是繞著圍牆,尋找著可以利用的縫隙。
片刻後,她似乎找到了一個排水口。
她的身形,悄無聲息地鑽了進去。
錢明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暗暗點頭。
看,這就是專業,業務能力就是強。
……
金楓會,裂燼學府,院長辦公室。
“飯桶!”
“一群飯桶!”
杜逸塵指著麵前一排低著頭的二階高階覺醒者,氣得渾身發抖。
“金楓會每年花那麼多資源培養你們,就是讓你們這麼保護人的?”
“眼皮子底下!錢明長官乘坐的專機,就這麼被炸了!”
“你們是乾什麼吃的?!”
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十幾名在外界都是一方強者的二階高階覺醒者。
此刻隻能低著頭,默默承受著杜逸塵院長的雷霆之怒。
他們額頭上全是冷汗,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這時。
篤篤篤。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杜逸塵的助理快步走了進來,他注意到了辦公室裡的氣氛,但臉上冇有絲毫變化。
杜逸塵深吸一口氣,胸中的怒火強行壓下。
他緩緩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清了清嗓子,重新恢複到平時沉穩的樣子。
他冷冷地盯著眼前這些人。
“說。”
“院長。”
助理開啟檔案,開始彙報。
“錢明長官專機的墜落地點,已經確認。”
“就在039號二級淪陷區,風沙走廊地帶。”
“根據最後的訊號顯示,蘇穎助理隨身攜帶的應急訊號發射器,已經中斷。”
杜逸塵“嗯”了一聲,示意助理繼續說下去。
“研究所的周專家分析,訊號中斷的方式非常突兀,不像是裝置損壞,更像是……人為主動破壞。”
“周專家的判斷是,蘇穎助理在察覺到危險後,第一時間毀掉了發射器,以此來向我們傳遞一個資訊。”
“他們……暫時安全。”
杜逸塵點了點頭。
“蘇穎這丫頭,關鍵時刻腦子還是清楚的。”
他難得地露出了一絲讚許。
“能這麼快就反應過來有內鬼,值得表揚。”
助理繼續彙報道:
“另外,所有知曉本次飛行計劃的內部人員,已經全部被控製關押,目前正在進行最高階彆的測謊審查,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
聽到“測謊”兩個字,杜逸塵的臉上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測謊?
真是天真。
對方既然敢在他杜逸塵的眼皮子底下動手,把錢明的專機給炸了,就絕對有十足的把握,能通過所謂的“測謊”。
這說明,金楓會內部的鬼,已不止一個。
不僅能互相打配合,職位也絕對不低。
不過,這些想法,他冇有表露出來。
現在還不是發作的時候。
“等測謊結果出來,再告訴我。”杜逸塵平淡地說道。
“是。”
助理應了一聲,隨即問道:
“院長,那我們接下來……是否需要立刻派出搜救人員?”
“派!”
杜逸塵的聲音,陡然提高。
“當然要派!還要大張旗鼓地派!”
他接過助理的檔案,手指在039號淪陷區周邊的幾個城市上重重點下。
“命令!淪陷區周邊的光明市、青峰市、五沙市……所有金楓會分部,立刻全員出動!”
“給我壓向039號淪陷區,地毯式搜尋!”
“告訴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動用一切資源,一定要把錢明給我找出來!”
“是!”
助理立刻立正應道。
在杜逸塵的示意下,他快步離開了辦公室,去傳達這道最高階彆的命令。
辦公室裡,再次恢複了死寂。
杜逸塵轉過身,看向那十幾名依舊低著頭的二階覺醒者。
他眼中的怒火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失望。
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都退下吧。”
“想儘一切辦法,找到錢明。”
“是!”
那十幾名二階覺醒者齊齊應了一聲後,轉身快步離開了這間讓他們感到窒息的辦公室。
很快,巨大的辦公室裡,隻剩下杜逸塵一人。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從這裡,可以遠遠地看到裂燼穀深淵的方向。
他拿出加密通訊器,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
“是我,杜逸塵。”
他將錢明專機被襲,以及自己剛剛下達的命令,言簡意賅地向對方彙報了一遍。
“……以錢明的實力,我猜測他肯定死不了。”
“連三階的熔岩地龍都奈何不了他,他絕對有自己的保命手段。”
杜逸塵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現在當務之急,我認為,我們公會內部……必須進行一次大清洗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隨後,一個同樣沉穩,卻帶著一絲滄桑的聲音緩緩響起。
“不急。”
“清洗,是必然的。”
“但不是現在。”
“隻要錢明這陣風吹得足夠猛烈……”
“那些藏在陰暗角落裡的灰塵,自然會顯形的。”
杜逸塵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他“嗯”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看著窗外,那片曾經被黑霧籠罩,如今卻已恢複清朗天空的裂燼穀方向。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錢明……”
“你小子,可一定不能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