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石霜稀裡糊塗地就住進了蘇府。
說是住進來,其實也沒什麼行禮好收拾的,她的東西都在儲物戒裏麵。
林婉兒作為府裡的女主人,自然是親自帶著她熟悉環境。
兩人穿過長長的迴廊,林婉兒指著四周的景緻,細細地給她介紹哪裏是膳堂,哪裏是浴房,哪裏又是蘇銘平日裏喜歡待的涼亭。
石霜跟在後麵,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還點點頭。
走了一圈,大概熟悉了方位後,石霜停下腳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看著林婉兒問道。
“那個……婉兒姐姐。”
“我都記住了。”
“不過,蘇銘說的粗活累活在哪兒呢?”
“我看這院子挺乾淨的,也沒什麼雜草要拔,柴火是不是得去後山砍?”
她還記著蘇銘之前說的話,畢竟是住人家的吃人家的,她不想白吃白喝。
看著石霜這一臉認真想要幹活的樣子,林婉兒忍不住掩嘴輕笑起來。
“傻妹妹。”
林婉兒伸出手,幫石霜理了理有些亂的衣領,柔聲說道。
“你怎麼這麼實誠?”
“那不過是蘇郎他在逗你開心呢。”
“蘇郎平日裏雖然嘴上愛占點便宜,說話也沒個正經,但他心腸是最軟的。”
“他既然讓你住進來,就是把你當朋友,哪能真讓你去乾那些下人的粗活?”
石霜愣了一下,大眼睛眨巴眨巴。
“逗我玩?”
“可是他說得很認真啊,還說府上不養閑人。”
林婉兒拉著她在走廊邊的長椅上坐下,眼神變得有些迷離,陷入了回憶。
“蘇郎他啊,就是這樣一個人。”
“表麵上看起來玩世不恭,像個隻會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
“但實際上,他心裏跟明鏡似的,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算到了。”
林婉兒的聲音裏帶著崇拜,是發自內心的敬仰。
“當初在青州城,形勢那麼危急,所有人都覺得是死局。”
“可蘇郎他卻能談笑風生,不僅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耍得團團轉,還能帶著我和蕭姐姐全身而退。”
“那份膽識和智慧,妾身這輩子都沒見過第二個。”
說到這裏,林婉兒轉過頭,看著石霜,眼裏有光。
“在他身邊,你會覺得特別安心。”
“好像隻要有他在,天塌下來都有人頂著。”
“所以啊,你就安心住著吧,蘇郎既然留你,那就是真心想幫你的。”
石霜雙手抱胸,聽著林婉兒的講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在心裏琢磨著林婉兒的話。
她回想起在黑市的一幕。
那塊黑石頭,所有人都覺得是廢品,連那個想撿漏的少年也隻是覺得有點古怪。
唯獨蘇銘,一眼就看穿了它的價值,並且不動聲色地拿下了。
甚至連自己手裏的羅盤,也是直直指向了蘇銘。
“看來羅盤沒指錯。”
石霜在心裏暗暗想道。
“這傢夥果然不簡單,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
“僅僅是在黑市露的那一手眼力,就絕非普通修士能比。”
“而且聽婉兒姐姐這麼一說,他對身邊的人確實挺好的,是個大好人。”
“既然是大好人,那我就放心了。”
石霜對林婉兒露出了笑容。
“行,那我以後就聽婉兒姐姐的。”
“要是有人敢來找麻煩,我就幫蘇銘打跑他們!”
……
此時此刻。
蘇府的後花園,涼亭裡。
蘇銘正癱坐在躺椅上,身上蓋著毛毯,手裏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
麵前是銀裝素裹的雪景,耳邊是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這日子,別提多愜意了。
但他並沒有在發獃,心神正沉浸在識海裡,看著天機錄。
“還有兩個月,葬仙穀的混元秘境就要開啟了。”
“那裏距離青山鎮足足十五萬裡,路途遙遠,且兇險異常。”
“光靠飛過去肯定是不行的,會被累死,得提前規劃好路線。”
蘇銘在心中默唸。
“天機錄,幫我推演一下前往葬仙穀的最佳路徑。”
“要安全第一,避開那些高階妖獸的領地和魔道宗門的地盤。”
“最好沿途還能有點意外收穫,比如無主的洞府啊,或者是落單的富……咳咳,機緣。”
就在蘇銘腦子裏轉著這些念頭,正在規劃未來的宏偉藍圖時。
突然感覺鼻頭一癢。
“阿嚏——!!!”
打了個噴嚏。
蘇銘揉了揉鼻子,有些納悶地嘟囔了一句。
“奇怪……”
“我現在可是鍊氣九層大圓滿的修仙者,肉身更是武道煉體第一境大成,寒暑不侵。”
“怎麼還會打噴嚏?”
“難道是昨晚被子沒蓋好?”
不對啊,昨晚是被婉兒抱著睡的,暖和得很。
蘇銘吸了吸鼻子,露出一抹壞笑。
“我知道了。”
“肯定是我家綾兒在想我了。”
“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像我這麼優秀的夫君,分開了這麼久,她肯定想我想得睡不著覺。”
“也不知道她那邊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蘇銘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眼裏閃過擔憂。
雖然他對蕭紅綾的實力有信心,但合歡宗畢竟是魔門,裏麵的水深得很。
尤其是那個葉紅衣,心機深沉。
“希望能順利吧。”
“等你回來了,我就給你個大大的驚喜。”
蘇銘摸了摸右手小拇指上那根紅線,感受著那一端傳來的微弱波動,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
隻要紅線沒斷,人就是安全的。
天機錄也推測過,這一趟的結果是吉。
……
與此同時。
距離青山鎮數萬裡之遙的合歡宗總壇。
這裏的氣氛,可沒有蘇府那麼溫馨祥和。
合歡宗的大殿建在一座險峻的山峰之上,通體由黑紅色的岩石砌成,透著一股陰森壓抑的氣息。
此刻,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本因熱鬧的大殿,現在卻空蕩蕩的,地上還殘留著不少血跡和打鬥的痕跡。
在大殿的正上方,象徵著權力的宗主寶座上。
坐著一個身穿紅裙的絕美女子。
正是蕭紅綾。
此時的她,雖然麵容依舊冷艷,但眉宇間卻多了霸氣。
她手裏把玩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劍,眼神淡漠地看著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