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伸出顫抖的雙手,握住露在腹部的劍柄,猛地一把將其拔了出來,遠遠地扔在了一旁。
“回春蠱!”
方正心急如焚,立刻就要催動空竅內的回春蠱來修復傷勢。
可是!
下一秒,方正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傷口根本無法癒合!
那把刺穿他的劍似乎有著特殊的能量,阻止了他傷口的癒合。
這一劍,不偏不倚,精準地將他丹田內的空竅給捅出了一個大洞!
他平時儲存在空竅內用來蘊養蠱蟲的靈力,此刻就像是一個漏氣的皮球一樣,順著那個破洞瘋狂地往外逸散。
他那顆原本還算凝實的金丹,也因為失去了空竅靈力的包裹,光澤開始迅速變得暗淡下來。
廢了!
他這一身金丹中期的修為,被廢了!
“為什麼!!!”
方正“撲通”一聲跌跪在地上,捂著不斷流血的肚子,發出不敢置信的怒吼。
“為什麼會這樣?!你們這些族老明明都被下了誓言蠱的!隻要敢對我這個村長動手,當場就會暴斃!他怎麼可能對我拔劍?!”
就在方正絕望嘶吼的時候。
祭台下方。
之前那個躲在人群最後方,長相十分顯老的普通村民,分開了人群,背負著雙手,緩步走了出來。
他雖然步履蹣跚,每走一步看起來都在顫抖。
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勢,卻是異常的龐大與陰冷,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你是誰?!”
方正死死盯著這個走出來的老頭,怒吼出聲。
他對這個人有印象,這明明隻是村東頭的一個普通村民,他記得這人前幾年還是個年輕人來著,怎麼突然就老成這副半隻腳踏入棺材的樣子了?
“嗬嗬嗬……”
化神老怪發出一陣難聽的怪笑聲。
“你這種將死之螻蟻,不需要知道本尊是誰。”
老怪走到祭台前,目光越過方正,十分滿意地打量著陣眼中心,那個正在被血色能量包裹的光繭。
“本尊還要謝謝你這個蠢貨,為本尊創造出了這麼一具完美的軀體。
嗯,這資質,本尊很喜歡。”
“你到底是誰!你想幹什麼?!”
方正見對方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裏,強忍著丹田破裂的劇痛,厲聲喝問。
同時,他拚命地用眼神示意著癱坐在旁邊的老婆王楚淇。
快動手啊!你這個蠢貨!趁他是個沒修為的老頭,用你的蠱蟲殺了他!
然而。
王楚淇平時在家裏窩裏橫,欺負方正和方圓的時候比誰都厲害。
但她骨子裏就是個欺軟怕硬的潑婦。
此刻看到這老頭身上那恐怖的氣勢,還有剛才族老突然背刺的血腥場麵。
王楚淇早就被嚇得魂飛魄散,雙腿發軟地跌坐在地上。
褲襠裡甚至濕了一大片,一股騷騷的尿味瀰漫開來。
她六神無主地抱著腦袋瑟瑟發抖,根本就沒有接收到方正的暗示。
“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臭婊子!”
方正心裏恨極了,恨不得現在就爬過去把這個關鍵時刻掉鏈子的女人給掐死。
見老婆指望不上,方正隻能轉頭衝著祭台周圍的族老們大吼。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點給我幹掉他!這傢夥背叛了村子!殺了他!”
然而。
讓方正感到更加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周圍那些平日裏對他唯命是從的族老們,此刻一個個全都麵目獃滯,雙眼翻白。
他們就像是沒聽到方正的命令一樣,像一截截木頭樁子似的杵在原地,一點反應都沒有。
看到這些族老的狀態,方正的心裏“咯噔”一下。
他想到了一種存在於方家寨祖傳古籍中,被列為禁忌的蠱蟲。
奴役蠱!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方正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這種蠱蟲在祖訓裏麵是明令禁止培育的!
隻有經過所有族老和我這個村長的同意,纔能夠允許煉製。
而且……而且這煉製的秘方,隻有歷代村長口口相傳,隻有我纔有啊!”
方正猛地轉過頭,看向祭台下方的那些普通村民。
他驚駭地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周圍有大半的村民,竟然也全都是這副雙眼翻白,一臉獃滯的模樣!
這怎麼可能?!
“你……你到底是怎麼學會培育這種蠱蟲的?!”
方正絕望地看著化神老怪,聲音都在發抖。
化神老怪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根本沒有理會這個將死之人的疑惑。
不過是一隻螻蟻罷了,也配讓本尊解答?
化神老怪徑直走到祭台的邊緣。
他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印訣,按照他這段時間暗中偷學來的方家寨知識,一股詭異的靈力直接打入了大陣的控製中樞。
“既然陣法已經開了,那就別浪費了。”
化神老怪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都給本尊化作養料吧!”
隨著老怪的操控,噬靈大陣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嗡鳴聲。
原本隻是鎖定了部分村民作為祭品的大陣,瞬間擴大了吞噬的範圍!
將目標,選定為了這陣法籠罩下的,方家寨內所有的人!
“嗡!”
很快,不管是那些被奴役的村民,還是那些清醒著的村民,所有人的身上都湧起了一股濃鬱的血紅色能量。
這股能量就像是一張大網,將他們包裹住。
開始不斷地抽取著他們的修為、資質,甚至是生命力!
這些紅色的能量匯聚成一條條血河,朝著陣眼中心的方沖光繭狂湧而入!
“啊啊啊!!!不要!不要吸我!我不想死啊!”
跌坐在地上的王楚淇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因為她的身上,也冒出了那種奪命的紅色能量。
她驚恐萬狀地用雙手在身上瘋狂地拍打著,試圖把這些紅光給拍散。
但一切都是徒勞的,那紅光如同附骨之疽,根本無法阻止。
她隻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多年的築基期修為,正在如開閘的洪水般快速流失。
修為流失完之後,緊接著就是她體內的根骨資質,最後,是她那僅存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