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繁星點點。
大乾帝朝的都城,神凰城,此刻正籠罩在一片安寧祥和的寂靜之中。
富麗堂皇的女帝寢宮內,乾清漪坐在床榻邊,動作輕柔地拍打著錦被。
在她的安撫下,已經七八歲大的乾依依,正抱著一個小巧的靈獸布偶,發出均勻綿長的呼吸聲,睡得十分香甜。
看著小妹那毫無防備的純真睡顏,乾清漪那張絕美而威嚴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替乾依依掖了掖被角,隨後站起身,放輕腳步,走出了寢宮。
站在白玉砌成的走廊上,夜風拂過她身上華麗的鳳袍。
乾清漪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一輪皎潔的明月,心裏突然生出了一絲莫名的煩躁與空虛。
四十年了。
她坐在這大乾女帝的寶座上,已經整整四十年了。
這四十年來,她勵精圖治,每天都在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而忙碌,將這個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繁榮昌盛。
可是,每當夜深人靜,褪去了一身女帝的威嚴之後。
她的心裏,總是會不可遏製地湧起那股刻骨銘心的恨意和痛苦。
那是對蘇銘的恨!
那個篡奪了皇位,殺害了父王,挖去了皇姐雙眼,甚至將皇姐強行納為妃子的畜生!
“呼……”
乾清漪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鬼使神差地,她邁開步子,順著皇宮裏的青石小路,漫無目的地走著。
不知不覺間。
她竟然來到了後宮深處,一處被重重陣法保護起來的宮殿門前。
抬頭看去,宮殿大門上方的牌匾上,寫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瞳妃殿。
這裏,是她的大皇姐,乾清瞳曾經居住過的地方。
三十年前,皇姐乾清瞳留下了一封信,說她厭倦了皇室內的彎彎繞繞,要帶著美杜莎和謝歡水去隱居,從此便杳無音信。
雖然皇姐走了,但乾清漪依然下令,將這座瞳妃殿完好無損地保留了下來,每天派人打掃。
看著緊閉的殿門,乾清漪的鳳眸中閃過一絲悲痛。
“皇姐……”
乾清漪在心裏默默地唸叨著。
她知道,皇姐當年受到的傷害太深了。
被殘忍挖去重瞳,抽乾血脈,淪為了一個廢人。
後來,那個畜生在篡國稱帝之後,竟然還不肯放過皇姐,強行將皇姐接入後宮,封為瞳妃,日夜折辱玷汙!
每每想到這裏,乾清漪就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她恨自己當年怎麼就那麼眼瞎!
跟那個畜生做了整整十年的恩愛夫妻,同床共枕了那麼多個日日夜夜,竟然連他那狼子野心都沒有發現半分!
“都是我害了皇姐,要是我早點看清那個魔頭的真麵目,皇姐就不會受那麼多的苦了……”
乾清漪緊緊地咬著嘴唇,眼底翻湧著自責與怒火。
她推開瞳妃殿的大門,緩緩走了進去。
殿內的陳設,依然保持著三十年前的模樣。
乾清漪走過前殿,穿過走廊,來到了那間有著她許多回憶的主臥。
她小時候跟乾清瞳的關係最是要好。
那時候的她,性格跳脫活潑,簡直跟現在的乾依依一模一樣,甚至還要更加調皮搗蛋。
也就是清冷端莊的皇姐乾清瞳,能夠壓得住她,讓她乖乖聽話。
乾清漪伸出纖纖玉手,輕輕地撫摸著屋子裏的每一件傢具。
紫檀木的書桌,鑲嵌著靈玉的梳妝枱,還有那麵刻著陣法花紋的銅鏡。
每摸過一件物品,乾清漪的腦海中就會湧起一陣陣久遠的回憶。
可是。
當她走到床榻前時。
乾清漪的動作頓住了。
看著那鋪著上等雪蠶絲被褥的床榻。
她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了一些畫麵。
那個男人,就是把她按在這張屬於皇姐的床榻上,狠狠欺負了一整晚。
想到那些讓人麵紅耳赤的荒唐情景。
乾清漪那張絕美的臉龐上,頓時一陣紅一陣白。
“呸!晦氣!怎麼又想到那個殺千刀的畜生了!”
乾清漪暗暗淬了一口,試圖將腦海中那個男人的身影給強行驅趕出去。
可是,越是想忘記,那個身影就越是清晰。
“罷了,既然來了,今晚就在這久違的房間裏睡一覺吧。”
乾清漪嘆了口氣,有些疲憊地脫去外袍,隻穿著一件貼身的白色絲綢裏衣,躺在了床榻上。
她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床榻頂部的帷幔發獃。
突然。
乾清漪眉頭一皺。
目光鎖定在床頂帷幔中央,那一顆用來照明的夜明珠上。
那顆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表麵上看起來沒有任何的異常。
但是,乾清漪卻從那顆珠子內部,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波動。
“奇怪,這顆夜明珠裏麵怎麼會有陣法波動?”
乾清漪心中升起了一絲好奇。
她伸出右手輕輕一招。
夜明珠脫離帷幔,落入了她的掌心之中。
乾清漪將夜明珠拿在眼前仔細端詳。
神識探入其中。
“這是……留影石?”
在這個修仙世界裏,留影石是專門用來記錄畫麵和聲音的法器。
可是,誰會把一塊留影石,偽裝成夜明珠的樣子,還大費周章地放在這大皇女寢宮主臥的床頂上?
帶著滿腔的疑惑,乾清漪將一道靈力注入其中。
“嗡——”
留影石吸收了靈力,瞬間光芒大作。
一道全息的光影畫麵,在床榻上方的半空中投射了出來。
而當乾清漪看清楚畫麵裡的內容時。
她的雙眼猛地瞪圓,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畫麵中,正是這間主臥的床榻。
而床榻上,兩道身影正交纏在一起!
那是蘇銘!
而在他的身下。
那個一頭白髮散亂,雙眼矇著白布的女人。
正是她最敬愛的皇姐,乾清瞳!
畫麵裡的聲音十分清晰,毫無保留地傳入了乾清漪的耳朵裡。
“呸!畜生!人渣!”
乾清漪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
她咬牙切齒地罵出了聲。
“竟然這麼欺負皇姐!這個混蛋!真該把他千刀萬剮,切成臊子喂狗!”
乾清漪的心裏充滿了憤怒。
看著皇姐那副任人施為的可憐模樣,她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樣痛。
可是。
雖然嘴上罵得兇狠,但乾清漪的眼睛卻是怎麼也無法移開。
她發誓,這絕對不是有什麼怪癖!
她隻是……隻是想要記住蘇銘這個畜生的醜惡嘴臉!記住他對皇姐犯下的滔天罪行!
對,就是這樣!
可是。
看著畫麵裡那個男人強壯的體魄,看著他那充滿侵略性的動作。
聽著那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乾清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有些奇怪了起來。
她的臉頰像是火燒一樣滾燙,呼吸也變得漸漸粗重。
這也不能怪她。
畢竟,她以前也是吃過肉的。
這漫長的八十年歲月裡,她自從蘇銘出事之後,就再也沒有經歷過那種男女之事。
整整八十年的禁慾生活,此刻突然看到這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畫麵。
身體本能的反應,根本不是理智慧夠完全壓製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