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都城,主幹道上。
震耳欲聾的鑼鼓聲響徹雲霄,街道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一眼望去全是黑壓壓的人頭。
大紅色的地毯從蘇府的門口,一直鋪到了視線的盡頭。
半空中,無數由靈力凝聚而成的各色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將整個都城點綴得如同一片花海。
在這盛大隊伍的最前方,蘇銘身穿一襲用金絲銀線綉著祥瑞巨獸的大紅喜服,頭戴紫金冠,正端坐在一條極其神駿的妖獸背上。
這妖獸名為龍駒。
據說體內流淌著一絲上古真龍的血脈,雖然稀薄得可以忽略不計,但長相卻是威猛異常。
它渾身覆蓋著暗金色的細密鱗片,頭頂甚至還鼓起了兩個小小的肉包,四蹄踏著淡淡的祥雲,每走一步,都會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氣。
這是大乾皇室為了彰顯皇家威嚴,特意賜給蘇銘這個新晉駙馬的坐騎。
一名穿著金甲的皇家侍衛走在前麵,小心翼翼地牽著龍駒的韁繩,引導著隊伍緩緩前進。
蘇銘坐在龍駒寬闊平穩的背上,不停地對著街道兩旁的百姓揮手,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完美笑容。
“駙馬爺真是豐神俊朗啊!”
“這等絕世風姿,難怪能被國主看中,賜婚給二皇女殿下!”
“駙馬爺看這邊!”
聽著兩旁百姓的歡呼和讚美,蘇銘表麵上笑得像朵花一樣,可心裏卻早已經開始破口大罵了。
臉都快要笑僵了啊!
今天這一天,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
早上天還沒亮,就被蘇清夢那個便宜妹妹給踹門叫醒,然後就像個木偶一樣,被一群侍女按在那洗漱打扮。
換完這身重得要死,繁瑣得要命的喜服之後,根本沒給一口飯吃,直接就被拉著去走流程。
先是去蘇家的祠堂祭拜祖宗,跪在蒲團上聽那便宜老爹蘇明軒唸了足足半個時辰的冗長祭文。
接著又被拉到城外的祭天台,頂著大太陽,跟著禮部的大臣一起祭拜天地。
這一套折騰下來,蘇銘感覺自己的腰都快斷了。
好不容易走完這些儀式,本來以為能鬆口氣了,結果又被告知,接下來的任務是騎著這頭龍駒,繞著整個大乾都城遊行兩圈!
這是為了彰顯皇恩浩蕩,讓全城百姓沾沾喜氣。
遊完街之後,才能進入皇宮,在專門為駙馬準備的宮殿裏住下。
而且,明天還要在皇宮內部再繞一天!
“殺了我吧——”
蘇銘在心裏痛苦地哀嚎。
他現在是一點玩鬧,體驗古代沉浸式婚禮的心思都沒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現在就想直接拔劍,一路殺進二皇女的寢宮,一劍把乾清漪那個女人給捅死,然後快速通關這個該死的幻境考覈。
這特麼簡直是對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摺磨。
可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蘇銘非常清楚,自己根本見不到乾清漪。
別看大乾王朝表麵上一片祥和,但皇宮內院那絕對是龍潭虎穴。
裏麵不僅有重重疊疊的殺陣,更是隱藏著不知道多少金丹期的老怪物在暗中鎮守。
自己就算能通過姻緣紅線,借用蕭紅綾的修為,短暫達到金丹中期的境界。
但在這底蘊深厚的大乾王朝麵前,一個金丹中期敢去硬闖皇宮,那也是純純的送外賣,骨灰都給你揚了。
所以,想要見到乾清漪,唯一的辦法就是老老實實地走完所有的流程。
等到三天之後,大婚正式舉行。
在洞房花燭夜,掀開紅蓋頭的那一刻,才能見到她。
可這就出現了一個極其噁心的死迴圈。
老子咬緊牙關,像個苦行僧一樣熬過了這三天非人的折磨。
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把臉都笑僵了,好不容易纔見到了披著紅蓋頭,嬌滴滴等著自己的乾清漪。
到那個時候,自己還有必要拔劍把她給捅死嗎?
我都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後一步,我不把她按在喜床上,狠狠地欺負一番,把這三天受的罪連本帶利地給撈回來。
反而直接一劍把她殺了通關?
那這三天吃的苦不全都白吃了嗎。
不就成純純的大冤種了嗎。
“這上古大能設計的考覈,真特麼夠噁心人的。”
蘇銘在心裏把那個設計試煉的大能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一遍。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
蘇銘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暴躁的念頭強行壓了下去。
既然這該死的遊街環節避無可避,那就隻能給自己找點事情做,轉移一下注意力了,不然這漫長的一天真不知道該怎麼熬過去。
蘇銘熟練地分出一縷心神,控製著身體保持著標準的假笑,機械性地向四周揮手打招呼。
其餘的精神則是全部沉入識海之中。
今天早上被蘇清夢那妮子搞了一波夜襲偷襲,再加上後麵一大堆的繁文縟節,弄得他都忘了檢視昨晚讓外掛推演的結果了。
現在正好用來打發這無聊的遊街時間。
“來,讓我看看到底怎麼個事。”
識海中央。
羊脂白玉般的天機錄靜靜地懸浮著。
蘇銘心念一動,書頁翻開,上麵已經密密麻麻地寫滿了黑色的墨跡。
【推演完成。】
【乾清漪的狀態:此時正處於真靈矇昧之中,現實記憶與真實修為被完全封印,回到了她在這個時間節點所處的虛擬狀態。】
【目前正在大乾皇宮的寢宮內,接受宮中嬤嬤的引導,完成婚前的各種繁瑣儀式。她的心裏,此刻正充滿了對即將成親的焦慮,以及對未知夫君的一絲嚮往與好奇。】
看著這幾行字,蘇銘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新奇。
“嘿,這二姨子年輕的時候還有這麼一麵?”
在蘇銘的印象裡,乾清漪永遠都是一副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女帝做派。
不管遇到什麼事,都是板著一張臉,還動不動就用那種要殺人的眼神瞪自己。
沒想到在這個十八歲的時候,她竟然也會像個普通小女孩一樣,因為成親而感到焦慮和好奇,甚至還帶著一絲嚮往。
“明明小時候還挺可愛的,果然後來是更年期到了嗎?”
蘇銘摸了摸下巴,十分篤定地將乾清漪在現實中那種冷冰冰的態度,歸結為了年齡大了導致內分泌失調的更年期綜合症。
“嗯,看來得注意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