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陽光正好。
“吱呀——”
房門開啟,蘇銘邁步走了出來。
又晨練了兩個時辰,讓他更加神清氣爽了。
在他身後,沈月、石霜,還有新加入的侍女紅玉,魚貫而出。
三女此刻都是麵色紅潤,肌膚透著瑩白的光澤,彷彿剛剛被雨露滋潤過的嬌花,由內而外散發出嫵媚的風情。
尤其是紅玉,眉眼間多了一絲少婦般的風韻,走起路來雖然極力掩飾,但依舊能看出有些許的不自然。
一行人來到甲板上。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船頭的乾清漪。
她依舊是一襲金紋紅袍,背負雙手,身姿挺拔如鬆,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獨自一人站在那裏,就像是一座孤傲的雪山。
而在她不遠處,王崇陽正弓著腰,一臉諂媚地候著。
聽到腳步聲,王崇陽轉過頭來。
他的目光在蘇銘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立刻看向了蘇銘身後的紅玉。
當看到紅玉那容光煥發的樣子,還有那眉眼間對蘇銘掩飾不住的依戀時,王崇陽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穩了!”
王崇陽心中狂喜,笑容更加燦爛。
他對著蘇銘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讚歎。
蘇銘也笑著回應了一下,隨後目光就被船外的景象給吸引了。
隻見在王家這艘金色飛舟的四周,密密麻麻地圍著幾十艘各式各樣的飛舟。
這些飛舟並沒有攻擊的意思,反而像是眾星捧月一般,小心翼翼地簇擁在周圍。
而在下方的空地上,或者是各自飛舟的甲板上,正跪著烏壓壓的一大片人。
這些人身上的服飾各異,顯然是來自不同的宗門。
但此刻,他們的表情卻是出奇的一致。
驚恐、絕望,還有深深的祈求。
他們跪在地上,不停地朝著乾清漪的方向磕頭,額頭撞擊甲板發出的砰砰聲,哪怕隔著老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什麼情況?”
蘇銘挑了挑眉,湊到王崇陽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怎麼這一個個跟哭喪似的?”
王崇陽也不敢隱瞞,連忙湊過來,小聲解釋道。
“趙道友有所不知啊。”
“昨天夜裏,這葬仙穀可不太平。”
“咱們因為有女帝陛下坐鎮,那幽魂魔宗的人忌憚陛下的神威,沒敢來咱們這撒野。”
“可其他宗門就沒這麼好運了。”
王崇陽指了指那些跪著的人,語氣裏帶著幾分唏噓和幸災樂禍。
“昨晚半夜,好幾個宗門的營地裡都莫名其妙地少了人。”
“一開始還沒人在意,以為是出去方便了。”
“結果等到後半夜,失蹤的人越來越多,甚至連慘叫聲都沒發出來一個,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後來有人壯著膽子去探查,才發現是那白髮魔頭的手下乾的!”
說到這,王崇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那些被抓走的人,連屍骨都沒剩下,估計是凶多吉少了。”
“剩下的這些宗門嚇破了膽,想要抱團抵抗,結果兩個宗門的金丹老祖都被擄走了,到現在都沒個音信。”
“這下子,他們徹底崩潰了。”
“這不,天剛亮,就全都跑到咱們這來了,哭著喊著求女帝陛下庇護。”
“他們說了,隻要陛下肯救他們一命,他們願意簽訂天道契約,從此以後給陛下當牛做馬,當最忠誠的狗!”
聽完這番話,蘇銘也是愣了一下。
隨後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宗門修士,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嘖嘖,這白毛怪,倒是幹了件好事啊。”
蘇銘在心裏暗自琢磨。
要不是那白髮魔頭把這些人逼到了絕路,以這些宗門的尿性,怎麼可能這麼痛快地給乾清漪當狗?
乾清漪站在船頭,冷漠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人。
她的心裏並沒有多少波動,甚至覺得有些諷刺。
三十年前那場動亂,大乾的精英修士幾乎被屠戮一空,皇室勢微。
這三十年來,她和蘇清夢費了多少心血,才勉強培養出一批能用的人才,穩住了大乾的局勢。
而這些宗門呢?
平日裏對皇室陽奉陰違,隻想從大乾身上吸血,一旦有事跑得比誰都快。
現在,因為秘境現世,為了搶機緣,這些宗門倒是把壓箱底的精銳都拉出來了。
本想著來分一杯羹,結果還沒進門,就被人當成了自助餐。
“若不是朕昨晚恰好在此,這些人怕是已經變成那魂幡裡的厲鬼了。”
乾清漪心中冷笑。
她雖然看不上這些軟骨頭,但這畢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與其讓他們去送死,資敵給那個魂尊,倒不如收歸己用。
既然威勢已經做足了,火候也差不多了。
乾清漪終於開了金口。
“契約呢。”
聲音清冷,猶如萬年玄冰。
但這三個字聽在那些跪地祈求的宗主長老耳中,卻如同天籟之音!
“有!有!契約我們早就準備好了!”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宗主激動得渾身顫抖,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張散發著靈光的捲軸。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
一時間,幾十道靈力在空中交織,匯聚成一張張金色的契約。
為了表忠心,也為了讓女帝相信他們的誠意。
“噗!噗!噗!”
這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宗主長老們,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一口口本命精血噴在了契約之上。
那場麵,壯觀且血腥。
乾清漪麵無表情,隨手一揮。
一道磅礴靈力從她指尖飛出,瞬間分化成數十股,精準地印在了那些契約之上。
“嗡——”
天地規則降臨。
乾清漪瞬間感覺到,自己與這些人之間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絡。
隻要她一個念頭,這些人的生死,便在她的一念之間。
契約成!
那些宗門之人見乾清漪收下了契約,一個個如釋重負,磕頭磕得更響了。
“謝主隆恩!”
“我等必將聽候女帝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乾清漪有些厭煩地揮了揮衣袖。
“退下吧,在周圍警戒。”
“是!”
眾人連忙爬起來,駕馭著各自的飛舟,乖乖地在大乾皇室的隊伍外圍形成了一道防線。
蘇銘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裏給那個素未謀麵的白髮魔頭點了個贊。
“這算是間接幫二姨子完成了中央集權?”
“要是那白毛怪知道自己的一番殺戮,反而幫乾清漪收服了這些刺頭,估計得氣得當場吐血吧?”
想想那個畫麵,蘇銘就覺得有點意思,嘴角忍不住上揚。
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