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乾清漪的身影踏著虛空,一步步向著這邊走來。
蘇銘反應極快,手腕一翻,將瓜子收回儲物戒裡。
他順勢站起身,拍了拍白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的慵懶之色一掃而空,換成了先前般如沐春風的笑容。
石霜和沈月也連忙跟著站了起來,雖然心裏有些緊張,但還是乖巧地站在了蘇銘的身後。
乾清漪看似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顯得優雅從容,但實際上速度極快。
僅僅是幾步的功夫,她就已經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落在了王家飛舟的甲板上。
那一身金紋紅袍在風中微微擺動,絕美的容顏上滿是冷漠與威嚴,屬於上位者的強大氣場瞬間籠罩整艘飛舟。
早就帶著一眾王家子弟等候在一旁的王崇陽,在乾清漪雙腳落地的瞬間,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動作相當熟練標準。
“神凰城王家家主,王崇陽,攜王家子弟,拜見女帝陛下!”
王崇陽把頭深深地抵在甲板上,聲音恭敬。
身後的王家子弟們也是齊刷刷地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喘。
乾清漪隻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她的目光,始終在蘇銘身上。
她邁開長腿,徑直向著蘇銘走去。
蘇銘看著這位便宜二姨子走近,也沒有託大,雙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傾,行了一個禮。
“草民蘇銘,拜見女帝陛下。”
他不卑不亢,聲音清朗。
乾清漪停下腳步,那一雙好看的鳳眸微微眯起,眼神中帶著幾分玩味。
“嗯?”
“剛剛還口口聲聲叫朕姑娘,怎麼現在改口叫陛下了?”
乾清漪心裏突然覺得有些有趣。
就在剛才,這小子還不知死活地擋在自己麵前,一口一個姑娘,還要保護自己。
現在知道了身份,倒是變得規矩起來了。
不過,這份規矩裡,似乎並沒有多少敬畏,更多的隻是一種禮貌。
聽到女帝的質問,蘇銘直起身子,臉上並沒有絲毫的尷尬,反而笑得更加燦爛了。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解釋道。
“陛下這就冤枉草民了。”
“先前草民有眼不識泰山,隻覺得天上下凡了一位絕世仙子,心中驚艷,這才情不自禁地稱呼為姑娘。”
“後來經過王家主的一番介紹,草民才知道,原來這位仙子竟然是我們大乾至高無上的女帝陛下。”
“既然知道了身份,那自然要有相應的態度,不然豈不是顯得草民不懂禮數?”
一旁跪在地上的王崇陽,聽到這話,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他在心裏瘋狂哀嚎。
祖宗哎!
你解釋就解釋,能不能別帶上我啊!
什麼叫經過我的介紹?
萬一女帝覺得我在背後亂嚼舌根,我不就完了嗎?
王家大業大的,禁不起折騰啊!
乾清漪聽著蘇銘這油嘴滑舌的解釋,也不置可否,淡淡地點了點頭。
她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目光一凝,直奔主題。
“你,為何會有九公主的令牌?”
這纔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那是小妹的貼身之物,見令牌如見人。
現在卻掛在一個男人的腰上,這事兒必須要問清楚。
蘇銘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隨後像是恍然大悟一般。
他伸手將腰間那塊刻著“依”字的銀白色令牌解了下來,拿在手裏晃了晃。
“陛下說的可是這枚令牌?”
乾清漪目光緊緊盯著那塊令牌,再次點了點頭。
“正是。”
蘇銘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柔和,似乎陷入了某種美好的回憶之中。
他看著乾清漪,語氣認真地說道。
“回稟陛下,這枚令牌,是我在天水城遇到的一位紅顏知己給我的。”
紅顏知己?
聽到這四個字,乾清漪那原本淡然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藏在袖子裏的手掌,下意識地微微彎曲,指節有些發白。
好小子。
竟然敢說是小妹的紅顏知己?
你知道小妹纔多大嗎?
雖然心裏恨不得一巴掌把這小子拍飛,但乾清漪還是忍住了,她要聽聽這小子到底能編出什麼花來。
“繼續說。”
她的聲音冷了幾分。
蘇銘彷彿沒有察覺到女帝情緒的變化,繼續聲情並茂地講述起來。
“那天,我帶著家眷,去往天水城的萬寶閣辦事。”
說到這,蘇銘極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摟住了身後沈月的纖細腰肢,將她帶到了身前。
“啊,跟陛下介紹一下,這位就是萬寶閣的三小姐,也是我的道侶,沈月。”
沈月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蘇銘的側臉。
她怎麼也沒想到,蘇銘竟然敢在權傾天下的大乾女帝麵前,如此大方、如此坦蕩地承認她是他的道侶。
這一刻,她心中的甜蜜簡直要溢位來了,哪怕麵前是威嚴的女帝,她也不覺得害怕了。
她紅著臉,對著乾清漪微微福了一禮。
乾清漪眉頭微蹙,掃了沈月一眼。
萬寶閣?
三小姐?
凡人?
這小子找道侶的眼光倒是有些獨特。
蘇銘沒有停頓,繼續編……哦不,是繼續講述他的故事。
“本來吧,我隻是想去萬寶閣替我家娘子撐撐場子的。”
“誰知道,剛到天水城,我就感受到兩股強大的金丹氣息正在城內激戰。”
蘇銘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繪聲繪色地描述著當時的場景。
“我這人好奇心重,就過去看了看。”
“結果這一看,就看到了一名身穿銀甲,英姿颯爽的女武神,正在浴血奮戰。”
“那身姿,那氣度,真可謂是傾國傾城,一下子就迷了我的眼。”
說到這,蘇銘適時地露出一臉驚艷和欽佩的表情。
乾清漪微微點了點頭。
銀甲女武神,那肯定就是上官雲溪了。
看來這小子確實見過她們。
“那名女武神當時正跟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袍裡的鬼東西戰鬥,那裝扮跟剛剛那個魂尊的手下差不多。”
蘇銘一邊說,一邊比劃著。
“本來我看那女武神實力強橫,已經快要贏了,我就打算走的。”
“可是!”
蘇銘猛地雙掌一拍,一臉的憤憤不平。
“沒想到那鬼東西不講武德!他竟然還操控著一名韻神境的體修屍傀!”
“來騙!來偷襲!”
“趁著雲溪……哦,就是那名女武神,趁著雲溪不備,那屍傀竟然偷襲成功,一拳把雲溪打成了重傷!”
聽到蘇銘如此親密地叫著雲溪,乾清漪的眼神波動了一下。
叫得這麼親密?
難道……
她心裏突然浮現出一個極其荒謬的想法。
這小子不會把雲溪也給拿下了吧?
但這怎麼可能?
雲溪那丫頭眼光高得很,而且性格高傲,怎麼會看上這麼一個……花心大蘿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