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之上,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凝重。
就在那棵遮天蔽日的柳樹虛影出現的瞬間,一道黑色的影子猛地從蘇銘腳下的影子裏竄了出來。
“哈——!!!”
小黑直接跳到了蘇銘的頭頂上,渾身的黑毛瞬間炸了起來,像個黑色的刺蝟。
它弓著身子,對著遠處那個巨大的柳樹虛影,發出威脅的哈氣聲,那雙平時懶洋洋的貓眼裏,此刻滿是警惕和凶光。
與此同時。
沈月那飽滿的領口處,也是一陣蠕動。
緊接著,一顆雪白的小兔頭從那深邃的溝壑中鑽了出來。
正是那隻三階的太陰玉兔,小柔。
它那雙紅紅的眼睛也死死盯著天邊的柳樹,兩隻長耳朵耷拉了下來,渾身瑟瑟發抖,顯然是害怕極了。
一貓一兔,反應都大得嚇人。
蘇銘眉頭緊鎖,隨時準備祭出幾件保命的法器。
然而。
過了大概十幾息的時間。
並沒有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攻擊,也沒有什麼恐怖的威壓降臨。
那棵巨大的柳樹虛影,就像是完成了某種打卡任務一樣,開始緩緩變淡,最終徹底消失在虛空之中。
石霜胸前漂浮起來的護身符,光芒也隨之斂去,重新落回了那一抹雪白之間,恢復了平凡無奇的樣子。
風平浪靜,一切都好似沒發生過一般。
就連周圍的靈氣波動都恢復了正常。
但蘇銘卻並沒有放鬆下來,反而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因為就在剛剛那個虛影消失的一瞬間,他有一種非常強烈的直覺。
他感覺自己好像被注視了。
雖然那隻是一棵樹,但他就是覺得有一道目光,跨越了無盡的空間,落在他的身上。
那種感覺,就像是小時候上課偷偷看小說,突然一抬頭髮現班主任正站在後窗戶盯著自己一樣。
或者是在房間裏當機長,起飛到最關鍵的時候,發現門縫處正有一隻眼睛直直盯著自己。
驚悚!
太特麼驚悚了!
“天機錄!”
蘇銘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在識海裡呼叫。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那棵樹是什麼來頭?它是不是在看我?”
“快給我推演一下!這玩意兒會不會威脅到我的小命?”
識海中,天機錄的書頁嘩啦啦翻動。
但這一次,它沉默了很久。
過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浮現出一行字。
【仙友,此異象涉及到的因果極為巨大,牽扯到上界乃至更古老的隱秘。】
【若要強行推演其完整因果與來歷,需耗費三千六百年。】
看到這個數字,蘇銘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三千六百年?!”
“你玩我呢?”
“我現在是築基後期,加上各種延壽的丹藥,滿打滿算也就兩百多歲的壽元。”
“等你推演出來,我墳頭的草都換了幾茬了,骨灰都拌飯了!”
蘇銘心裏那個氣啊。
這破書,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不過這也從側麵說明瞭一個問題。
那棵柳樹的來歷,絕對大得嚇人。
“難道這世上真有仙人?”
蘇銘心中不無好奇地想著。
但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作為一個合格的穩健流選手,好奇心這種東西,在小命麵前一文不值。
既然推演不出來歷,那就換個思路。
蘇銘直接另闢蹊徑,下達了新的指令。
“你給我推演一下,我這次去秘境這一趟,是吉是凶?”
“還有,之前推演出來的那個攻略路線,現在還能不能用?”
為了快點知道結果,蘇銘直接讓天機錄雙管齊下,分成兩個任務同時進行。
【正在推演此行吉凶……】
【正在校對秘境攻略……】
這次天機錄倒是很給力,沒過幾息時間,第一行字就浮現了出來。
【推演結果:大吉。】
看到大吉,蘇銘把懸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裏。
“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既然是大吉,那就沒問題了。”
“看來不用跑路了。”
蘇銘心裏已經盤算好了。
如果是大凶,或者哪怕隻是個小凶。
他都會毫不猶豫地調轉船頭,帶著老婆們直接迴天水城。
管他什麼機緣不機緣的,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
大不了回去之後,就沒日沒夜地跟她們雙修。
把軟飯硬吃進行到底,靠著雙修硬生生堆到金丹期,然後再來這秘境裏把東西拿了。
反正進入青銅仙殿的三分之一鑰匙——那塊混元道胎殘片,現在就在自己手上。
這就相當於掌握了入場券。
就算秘境開放了,別人進去了,沒有鑰匙也進不去最後的仙殿。
至於外麵的那些邊角料機緣,被人拿了也就拿了,不在乎那三瓜兩棗。
再說了,就算有重要的東西被人拿了。
有天機錄在手,隻要知道是誰拿的,以後找個機會去“借”過來就是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沈月了……”
蘇銘看了一眼身邊的沈月。
她是凡人,壽元有限,經不起這麼耗。
但既然已經有了感情,蘇銘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人老死。
“看來這次秘境之行,還是得去。”
“為了紫府金丹,也為了給月兒改命。”
蘇銘看了一眼天機錄上另一個還需要三天才能出結果的推演任務,也不著急了。
反正大方向是吉的,細節慢慢來就行。
想到這,蘇銘臉上重新掛起了遊刃有餘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旁邊還在憂心忡忡的石霜和沈月。
石霜手裏緊緊抓著護身符,表情憂慮,顯然是被剛才的異象給驚到了。
“好了好了,沒事了。”
蘇銘伸手一把攬住兩女的腰,稍微一用力,就帶著她們重新倒回了躺椅上。
“看來是被嚇到了啊。”
“來來來,快到夫君懷裏來。”
“夫君也被嚇到了,正好需要你們的體溫來安慰一下我受傷的心靈。”
石霜雖然心裏還是有些憂心忡忡,想問問蘇銘那柳樹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她一抬頭,就對上了蘇銘那雙鎮定的眼睛。
“放心吧,我已經推演過了。”
蘇銘湊到她耳邊,低聲說道。
“此行大吉。”
“不管那是誰,至少對我們沒有惡意。”
聽到這話,石霜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對於蘇銘那種神鬼莫測的推演能力,她是無條件信任的。
“嗯……”
石霜乖巧地點了點頭,順從地縮排蘇銘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好。
雖然嘴上沒說,但她心裏其實既無奈又高興。
無奈的是,剛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這傢夥第一時間想的竟然還是貼貼,簡直太不正經了。
但高興的是。
這種時候他還能想著抱緊自己,這不就代表著他非常喜歡自己,非常在意自己嗎?
這種被重視的感覺,讓她心裏暖暖的。
而另一邊。
沈月被蘇銘拉進懷裏的時候,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顯然是被嚇了一跳。
但當她感受到熟悉的懷抱,聞到蘇銘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氣息後。
她很快就放鬆了下來。
甚至還像隻小貓一樣,主動在蘇銘懷裏蹭了蹭,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把頭靠在蘇銘的胸口。
然後閉上眼睛,繼續在腦海裡跟未來的自己溝通去了。
“姐姐,剛剛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那棵樹好嚇人啊,小柔姐姐都被嚇壞了。”
現在的沈月,雖然經歷了一些事,但到底還是個凡人小姑娘,麵對這種天地異象,心裏還是慌得很。
腦海深處。
未來沈月的靈魂也是一臉凝重。
“奇怪……”
“太奇怪了。”
“我明明記得很清楚,上一世在這個時間點,絕對沒有發生過這種轟動整個北域的異象。”
“上一世這個時間點,最大的事情就是再過幾個月,女帝因為沉淪男色,不上早朝,弄得朝堂上下憂心忡忡。”
“當時父親還跟我提過這事,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第一次聽到了蘇銘的名字。”
“但這柳樹完全沒有啊。”
“看來是個變數。”
未來沈月雖然心裏也有些沒底,但她很清楚,現在不能亂。
於是她用一種非常篤定的語氣安慰道。
“月兒,別怕。”
“既然蘇哥哥剛剛說了,是大吉,那就肯定沒事。”
“你要相信蘇哥哥。”
“我們的男人,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
“你就乖乖跟緊他,別亂跑。”
“還有,一定要保護好那個戒指。”
聽到這話,沈月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捂緊了自己的胸口。
在那裏,那深邃的溝壑之中,被三隻兔子層層壓著的地方。
正靜靜地躺著一枚儲物戒。
那裏麵,存放著金、火、土三種稀世神物。
是給蘇銘突破紫府金丹的關鍵神物。
自從拿到手之後,沈月就一直貼身藏著,寸步不離,睡覺都不摘下來。
蘇銘感覺到懷裏的佳人正在晃腦袋,還以為她是在害怕呢。
於是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秀髮,一下一下地順著毛。
“別怕,有我在呢。”
“天塌下來,有夫君給你頂著。”
聽到這話,沈月心裏甜滋滋的。
“嗯!”
她應了一聲,也在蘇銘懷裏閉目養神起來。
這幾天為了搞定萬寶閣的那些繁雜事務,未來沈月一直在高強度工作,她的身體確實已經很累了。
現在在蘇銘懷裏,那種安全感讓她很快就來了睡意,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