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的清靜啊。”
蘇銘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在表麵的茶葉,淺嘗了一口靈茶,發出一聲帶著幾分愜意的感嘆。
這裏是浮生驛,天水城內最熱鬧的一間茶樓。
蘇銘坐在二樓靠近欄杆的位置,這個位置極好,既能避開一樓的嘈雜,又能將下方的動靜盡收眼底。
他手裏捧著茶杯,眼神有些放空,一邊聽著高台上說書先生的激情演講,一邊豎著耳朵聽著周圍茶客的閑聊。
此時的他,難得地落了單。
“月兒那丫頭在忙著統籌後天的拍賣會,雲兒在閉關煉丹,婉兒帶著夢兒和靈兒在修鍊,霜兒也感覺到了突破靈血境的契機,正在衝擊瓶頸。”
蘇銘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座位,撇了撇嘴。
“突然就剩下我一個孤家寡人,還真是有那麼點不習慣。”
“喵~”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懶洋洋的貓叫聲。
蘇銘感覺頭頂一沉,那一團溫熱的毛絨物體動了動。
“喲,差點忘了你這個小傢夥。”
蘇銘伸手摸了摸頭頂的小黑,從麵前的碟子裏拿了顆花生,也沒回頭,直接往頭上一遞。
“來,賞你的。”
小黑粉嫩的舌頭一卷,將花生卷進嘴裏,哢嚓哢嚓地吃了起來,尾巴在蘇銘的後腦勺上掃來掃去,顯得很是愜意。
此時,一樓高台上的說書先生正講到關鍵處,手中的摺扇搖得飛起。
“話說那血羅剎蕭紅綾,當真是一代魔女!不知使了什麼詭異的妖法,竟然在正道盟三位金丹真人的圍剿下逃出生天!”
“那一戰,殺得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最後的結果更是讓人大跌眼鏡,三位金丹真人,竟然一死一重傷!”
“唯有那萬劍閣的趙無極長老,憑藉一身通天劍術,才勉強全身而退!”
“後來,萬劍閣的趙無極長老,為了除魔衛道,與那魔女在青州城決一死戰!”
說書人頓了頓,語氣變得激昂起來。
“那一戰,趙無極長老勢不可擋,一人一劍,斬盡了所有魔門妖孽!但可惜啊,最後還是讓這狡猾的血羅剎給溜了,真是可嘆,可嘆啊!”
這時,一樓大堂裡有個喝得微醺的漢子大聲吆喝了一句。
“喂!老頭,我怎麼聽說那血羅剎根本沒跟趙長老正麵硬剛?
反而是偷襲了城主府,把萬劍閣那幾個細皮嫩肉的新弟子給抽幹了精血,最後連乾屍都燒成了灰?”
那說書人一聽這話,臉色微變,手中驚堂木重重一拍。
“啪!”
“誒!這位道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有些事情涉及大宗門顏麵,莫要惹禍上身!”
那漢子似乎也酒醒了幾分,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訕笑著擺手。
“嗬嗬,那是,那是,是我多嘴了,喝酒喝酒。”
周圍的聽眾此時聽得正起勁,紛紛起鬨。
“說得好!這故事聽得帶勁!”
“賞!當賞!”
隻聽得一陣脆響,眾人紛紛從懷裏掏出下品靈石,扔進高台前方那個專門用來收賞錢的紅木盒子裏。
不一會兒,那盒子裏就堆起了一小堆靈石,靈光閃閃。
那說書人笑得見牙不見眼,臉上褶子都開了花。
這行當真是不錯,隨便編排點大門派的八卦,就能賺得盆滿缽滿,這可比去外麵獵殺妖獸安全多了,也賺得多了。
“老頭,別停啊!繼續說!”
蘇銘手指一彈,一塊下品靈石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入盒子中。
“那血羅剎後來怎麼樣了?細說。”
他也想知道,自己離開後,自家大老婆到底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咳。”
說書人輕咳一聲,收斂了笑容,擺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
“既然各位道友想聽,那老朽就再多說兩句。”
“那血羅剎銷聲匿跡了一段時日,所有人都以為她重傷不治了。誰知道,就在前些日子,她突然殺回了合歡宗!”
“她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將她的師姐,也就是上一任合歡宗宗主,斬殺於宗主大殿之中!”
“弒師姐奪位!端得是不仁不義,白眼狼一枚!”
這話一出,茶樓裡頓時一片嘩然。
“什麼?連師姐都殺?這也太狠毒了吧!”
“果然是魔門妖女,人人得而誅之!”
蘇銘在樓上聽得眉頭一挑。
“謔,原來我家綾兒這麼猛,直接把那個宗主師姐都給宰了?”
他心裏不但沒有覺得殘忍,反而覺得一陣痛快。
他可是聽蕭紅綾說過,就是那個合歡宗宗主當初給蕭紅綾下毒,害得她差點身死道消,這種人殺了那是替天行道。
不過也正好便宜了我就是了。
若不是蕭紅綾中了毒,自己上哪找金丹女修士吃軟飯啊。
看來綾兒現在已經掌控合歡宗了,不錯不錯。
說書人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又壓低了聲音,一臉神秘地說道。
“雖說在我們正道眼中,這是大逆不道之舉。但在魔門那種弱肉強食的地方,隻道是尋常。”
“那血羅剎憑藉強大的實力和鐵血手腕,已經坐穩了新一任宗主的位置。”
“不過嘛……”
說書人話鋒一轉,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幸災樂禍。
“經此一役,合歡宗內耗嚴重,已經從一流宗門跌落到了穀底,如今也就是大貓小貓兩三隻,早就不足為懼了!”
“好!”
“這種魔門,早該滅了!”
下方眾人紛紛拍手稱快。
突然,角落裏傳來一個猥瑣的聲音。
“嘿嘿,聽說這血羅剎生得那是美若天仙,身段更是極品中的極品。”
“如今合歡宗沒落了,也沒什麼高手坐鎮,咱們是不是也有機會去一親芳澤啊?”
“若是能趁此機會一親芳澤,哪怕是做那風流鬼也值得啊!”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
“嗬嗬,道友所言極是。”
“現在合歡宗遭此大變,肯定有各種問題亟待解決。”
“若是哪個大能願意出手相助,那血羅剎豈不是任人拿捏?到時候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啪!”
說書人再次一拍驚堂木,打斷了下方越來越不堪入耳的討論。
“誒!此言差矣!”
“那合歡宗雖沒落了,但血羅剎好歹也是名震北域的頂尖金丹大修!”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不過嘛……”說書人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
“若是她願意為了宗門未來,給自己戴上韁繩,找個強力的道侶依附,倒也並非不能讓合歡宗重新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