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居的大廳內,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兩排身穿黑底金紋勁裝的護衛,一個個站得筆直,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雖然沒拔刀,但這架勢看著就像是隨時準備砍人一樣。
再加上領頭的那個中年男人,一身鍊氣九層的氣勢,壓得大廳裡那些原本想看熱鬧的食客連大氣都不敢喘,隻能縮在角落裏偷偷往這邊瞟。
蘇銘站在樓梯口,手裏牽著林婉兒滑嫩的小手,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
這就是修仙界啊,拳頭大就是硬道理。
昨天那個葉大少還要死要活地想對自己動手,今天就搞出這麼大陣仗。
就在這時,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一路小跑地湊到了蘇銘身邊。
正是這醉仙居的掌櫃。
此時這掌櫃的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臉上的肥肉都擠在了一起,壓低了聲音,生怕驚動了那邊的人。
“大人,這些人是專門來等您的。”
掌櫃的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那邊的葉家家主,聲音更低了。
“他們天剛亮就來了,已經在這裏像木頭樁子一樣站了整整兩個時辰了,茶都不喝一口。”
聞言,蘇銘眉頭微微一挑。
兩個時辰?
那差不多是慕容雲在哦的時候,他們就到了。
能等這麼久,而且沒闖上來打擾,看來不是來找場子乾架的。
要是真想動手,早就衝上來把自己堵在被窩裏了,哪還會在這當門神?
既然不是來打架的,那就是來賠罪的咯?
蘇銘心裏頓時有了底。
看來沈月給的萬寶閣紫玉令確實好使,把這地頭蛇給嚇住了。
這也難怪,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裏,萬寶閣這種龐然大物,對於一個小小的落葉城家族來說,隨便吹口氣都能把他們滅了。
“行了,我知道了。”
蘇銘朝著掌櫃的點了點頭。
“這幾天住得不錯,房我就退了。”
說完,蘇銘轉過身,對著身後那一群鶯鶯燕燕招了招手。
“走吧,既然有人專門來送行,咱們也得給個麵子不是?”
林婉兒和慕容雲對視一眼,雖然心裏有些緊張,但看到自家夫君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心裏的石頭也就落了地。
石霜則是眼神警惕,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至於蘇靈和蘇夢……
這倆丫頭一人手裏拿著一串糖葫蘆,正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好奇地看著樓下那一群黑衣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隨著蘇銘一步步走下樓梯。
原本站在大廳中央,那個一直閉目養神的中年男人,猛地睜開了眼睛。
葉雲。
落葉城葉家現任家主,鍊氣九層巔峰的修為,在這個小城裏,絕對算得上是跺跺腳就能讓地抖三抖的大人物。
但此刻,當他看到那個年輕得過分的少年走下來時,瞳孔卻是一陣劇烈收縮。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葉雲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雖然在這個小地方稱王稱霸,但眼力勁還是有的。
一般來說,隻要對方沒有刻意使用高階的斂息法術,高境界的修士一眼就能看出低境界修士的深淺。
可現在,在他的感知裡,麵前這個少年就像是一團迷霧,又像是一個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
但這怎麼可能?
一個凡人能拿到萬寶閣的紫玉令?一個凡人能讓自己的兒子嚇得尿褲子?
那就隻有一種解釋。
對方的修為,遠在自己之上!
絕對是築基期的大高手!
甚至可能不僅是築基初期!
葉雲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冷汗瞬間就浸濕了裏麵的衣衫。
這麼年輕的築基期,哪怕是在那種大宗門裏,也是核心中的核心,天驕中的天驕啊!
自己那個蠢兒子,到底是惹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想到這裏,葉雲心中的那點僥倖心理徹底煙消雲散。
他轉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兩腿還在打哆嗦的兒子葉風。
“孽障!還愣著幹什麼?!”
葉雲一聲暴喝,隨後毫不猶豫地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葉風的後腦勺上。
“啪!”
這一巴掌可是實打實的,清脆響亮,聽得周圍的人都覺得腦瓜子疼。
葉風本來就已經是驚弓之鳥,被這一巴掌拍得一個激靈,雙腿一軟,直接朝著蘇銘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地板上的聲音沉悶無比,光聽著都疼。
“啊?”
走在蘇銘身後的蘇靈,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
她探出小腦袋,手裏還舉著糖葫蘆,一臉懵懂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葉風,又看了看蘇銘,好奇地問道。
“夫君,他為什麼突然對你跪下了啊?”
“他是腿斷了嗎?”
這丫頭眼神清澈中透著愚蠢,她是真沒認出來。
眼前這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傢夥,就是昨天那個在街上把她嚇得夠嗆的壞人。
在她眼裏,昨天那個壞人凶神惡煞的,跟眼前這個像鵪鶉一樣的人,完全就是兩個物種嘛。
聽到蘇靈這天真無邪的話語,跪在地上的葉風更是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丟人了!
自己好歹也是落葉城有頭有臉的葉大少,結果人家根本就沒記住自己這號人!
這種無視,比直接打他臉還要讓他難受。
蘇銘沒有回答蘇靈的問題,甚至連看都沒看地上的葉風一眼。
這種小角色,不值得他浪費口舌。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個中年男人身上,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葉雲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兩步,對著蘇銘深深地彎下了腰,雙手抱拳,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在下乃是落葉城葉家家主,葉雲。”
“昨日犬子有眼無珠,衝撞了大人,實在是罪該萬死。”
“葉某教子無方,今日特意帶這孽障前來,給大人賠罪,還請大人不記小人過,高抬貴手,放過犬子一命。”
葉雲的聲音都在微微顫抖,姿態放得極低,完全沒有了一家之主的威嚴。
他是真怕啊。
萬一眼前這位爺是個脾氣暴躁的主,直接拔劍把他們父子倆給砍了,那葉家以後還怎麼混?
自家老祖雖說也是築基期,但隻有初期,並且還快要到壽元大限了,出來就是死啊。
聽到父親都這麼說了,跪在地上的葉風也是反應了過來。
求生欲瞬間戰勝了羞恥心。
“砰!砰!砰!”
二話不說,對著蘇銘就開始瘋狂磕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沒幾下額頭就紅腫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