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灑在柳溪村的田壟上,給這個看似寧靜的小村莊鍍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暈。
蘇銘一行四人剛剛靠近村口,就看到幾個正在田間勞作的村民停下了手裏的鋤頭。
他們直起腰,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蘇銘現在的眼力何等毒辣,隻是一眼,就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些村民眼神中的異樣。
那是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確切地說,他們的目光並沒有在蘇銘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而是死死盯著他身後的林婉兒和石霜,以及他背上的慕容雲。
但奇怪的是,那種眼神並不是男人看到絕色美女時的驚艷或者淫邪。
反而更像是一個精明的屠夫,看到了一頭膘肥體壯的大肥豬,或者是一個商販看到了一批成色上佳的貨物。
貪婪,且冰冷。
“嗬,有點意思。”
蘇銘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不過,那些村民的表情管理顯然也是練過的。
那種令人不適的眼神僅僅是一閃而逝,很快就被淳樸、憨厚的笑容所掩蓋。
一個麵板黝黑的漢子搓著滿是泥土的手,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堆滿了笑。
“幾位貴客,看著麵生啊?”
“這是打哪兒來?要往哪兒去啊?”
蘇銘也不拆穿,臉上同樣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把一個帶著家眷出門遊玩的富家公子哥演繹得淋漓盡致。
“老哥有禮了。”
“在下帶家眷出來遊玩,錯估了腳程,眼看天色已晚,想在貴寶地借宿一宿。”
“不知方便不方便?”
那漢子聽完,先是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皺著眉頭沉思了片刻。
“這個嘛……”
“借宿倒是沒問題,不過俺做不了主,這事兒還得問問俺們村長。”
說著,他指了指村口的一塊大石頭。
“幾位貴客先在這兒歇歇腳,俺這就去喊村長來。”
說完,也不等蘇銘回話,轉身就往村子裏跑去,那腳步快得,像是生怕這群肥羊跑了一樣。
看著那漢子離去的背影,一直沒說話的石霜突然動了動嘴唇。
聲音直接傳入了蘇銘的耳中。
“蘇銘,這村子不對勁。”
“那個人的眼神讓人很不舒服,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樣。”
“我能感覺到,他對我們有很強的惡意。”
石霜對這種惡意的感知最為敏銳。
蘇銘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同樣傳音回去。
“淡定。”
“這村子裏真正有威脅的,也就隻有那隻裝神弄鬼的黃皮子。”
“至於這些普通村民,頂多也就是下點蒙汗藥之類的下三濫手段,對咱們這種體質的人來說,跟喝水沒區別。”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蘇銘向來是個穩健派。
他藉著整理衣袖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從儲物袋裏摸出幾顆解毒丹。
“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先把解毒丹拿著吧。”
“來,每人一顆,到時候如果情況不對,直接吃下去。”
林婉兒和石霜心領神會,接過丹藥。
沒過多久。
剛才那個跑進去的漢子就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壯漢。
“幾位久等了!”
那壯漢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聲音洪亮得跟打雷似的。
“鄙人就是柳溪村的村長。”
“聽柱子說,幾位想在村裡借宿?”
蘇銘拱了拱手。
“正是,不知村長可否行個方便?”
村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目光在蘇銘身後的幾女身上掃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隨即,他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
“方便倒是方便,村裡正好有幾間空房子。”
“不過嘛……”
說著,他伸出那隻長滿老繭的大手,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比劃了一個數錢的手勢。
“村裡糧食也不富裕,這打掃屋子、燒水做飯的,都得費不少功夫……”
蘇銘秒懂。
這是要錢呢。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都不叫問題。
特別是對於現在的蘇銘來說,凡俗的金銀對他而言就是糞土。
“好說,好說。”
蘇銘笑著從懷裏掏出一錠早就準備好的銀子,足足有十兩重,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然後直接塞進了村長的手裏。
“這是一點心意,就當是給鄉親們的茶水錢了。”
“還請村長務必給我們安排一間乾淨點的屋子。”
村長手裏一沉,低頭看了眼那白花花的銀子,眼睛瞬間眯成了一條縫,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哈哈哈!這位公子果然是個爽快人!”
“好說!好說!”
他立馬轉頭對著剛才那個帶路的漢子喊道。
“柱子!還愣著幹啥?”
“快帶幾位貴客去村西頭那間大瓦房!”
“那可是咱們村最好的房子,昨兒個纔打掃出來的,乾淨得很!”
“好嘞!”
叫柱子的漢子也是喜笑顏開,那態度比剛才更加熱情了十分。
“幾位貴客,請隨俺來!”
蘇銘揹著慕容雲,領著兩女,跟在柱子身後走進了村子。
一進村,那種怪異的感覺就更加明顯了。
村道兩旁雖然也有不少村民在走動,或者坐在自家門口閑聊。
但蘇銘一路走來,卻發現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現象。
這村子裏,竟然清一色全是男人!
上到七八十歲的老頭,下到幾歲的孩童,全都是帶把的。
連個女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甚至連晾在院子裏的衣服,也全都是男人的粗布麻衣。
“這位大哥。”
蘇銘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我看這村子裏挺熱鬧的,怎麼沒見著大嫂和姑娘們出來納涼啊?”
前麵帶路的柱子腳步都沒停,臉色也不變,似乎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他頭也不回地笑著解釋道。
“害,公子有所不知。”
“咱們柳溪村有個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這太陽一落山啊,女人家就得老老實實待在屋裏頭,不能出來拋頭露麵的。”
“說是怕沾染了晚上的晦氣,衝撞了神靈。”
蘇銘聞言,點了點頭,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入鄉隨俗,理解理解。”
但他心裏卻在冷笑。
什麼狗屁規矩。
我看是怕那些女人出來亂跑,被那隻黃皮子給吃絕種了吧?
又或者是怕外人看出這村子裏根本就沒剩幾個女人了?
“這村子裏的女人,該不會隻要是稍微有點姿色的,都被獻祭給那隻黃鼠狼了吧?”
“難道這黃皮子還是個挑食的?專挑女的下手?”
蘇銘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暗自提高了警惕。
很快。
柱子就把他們帶到了村西頭的一座青磚大瓦房前。
這房子看起來確實比周圍的土坯房要氣派不少,院子也挺大,收拾得還算乾淨。
“公子,就是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