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夜風呼嘯，陳舟在校園的柏油路上狂奔。
他冇有去裝置齊全的主實驗室，而是直奔實驗樓最角落的一間雜物間。
這個雜物間堆放的大都是一些使用價值不高，但是丟了又覺得可惜的半成品。
一腳踹開門，陳舟衝進去，在一堆切割了一半的鋁合金管和3D列印廢料中瘋狂翻找。
“找到了……但是還不夠……”
他從角落裡拖出一個沾滿灰塵的金屬圓柱體。
那是他半年前試圖模仿最新論文做的模型，因為還不成熟，飛一次摔一次。
現在它外殼坑坑窪窪，看起來像個廢棄的熱水瓶內膽。
但現在，隨著係統重型可回收運載火箭知識的注入，陳舟的腦海裡彷彿有一張高精度的3D藍圖正在與眼前的廢料重疊。
他不需要它現在就能飛。
隻需要證明自己的邏輯自洽就行。
陳舟抓起桌上的電烙鐵，手速快得隻剩下殘影。
他將幾塊廢棄的伺服電機強行焊接，使其過載，連線在那幾片看起來有些奇怪的網格狀金屬翼上。
拚裝、調整……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陳舟接起電話，夾在肩膀上，手裡還在飛快地擰著螺絲。
“陳舟！你是不是瘋了？！”
被教授帶去的實驗室的學長的聲音聽上去簡直要瘋了。
“畏罪潛逃？張主任已經氣炸了，正在起草開除學籍的建議書！你趕緊回來認個錯……”
“師兄。”陳舟咬斷一根導線，“幫我再拖一拖，三分鐘。”
“拖個屁啊！大家都在笑你精神失常……”
“嘟——”
陳舟結束通話電話，將最後一塊控製板塞進那粗糙的金屬殼裡，用絕緣膠帶纏了一圈，提起來晃了晃。
裡麵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看起來簡陋得令人髮指。
“夠用了。”
與此同時，大禮堂內。
嘲諷的聲浪已經從最初的激烈變成了現在的懶散和鄙夷。
還有幾個好事者在校園論壇上麵開起了直播。
“王老，我覺得冇必要等了。”
剛剛發言的劉建明副教授整理了一下衣領，看了一眼手錶，語氣中帶著幾分痛心疾首。
“現在的學生，心浮氣躁，為了掩蓋一個小錯誤，不惜編造這種彌天大謊，甚至公然頂撞師長。”
“這種風氣如果不開除幾個典型，以後隊伍怎麼帶？”
教務處張主任也黑著臉點頭：“同意，還冇把技術學到手，先學會了吹牛和逃避，王老，十分鐘到了，直接宣佈處分吧。”
台下的學生們也在起鬨：“肯定是尿遁了，這會兒估計都跑回宿舍躲被窩裡哭呢。”
“笑死，要是他真能拿出來個太空電站，我當場把椅子吃了。”
王長興教授一直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直到這一刻，他才緩緩睜開眼。
“看來……”劉建明拿起了麥克風，“各位同學，鑒於陳舟同學的惡劣行徑……”
“砰！”
大禮堂的大門被猛然撞開。
全場三千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去。
陳舟站在門口，渾身是汗，襯衫上還有些機油印和灰塵，手上抱著一個神神秘秘的箱子。
他在眾人目送之中開啟那個箱子，露出了裡麵的原型。
“噗……”前排一個女生冇忍住笑出了聲。
那東西看起來太寒磣了，像是一截截斷的下水管，上麵還纏著幾圈絕緣膠帶。
頂端掛著四個像蒼蠅拍一樣的網格片，隨著陳舟將它放在地麵上，看起來搖搖欲墜。
“我還以為箱子裡麵是啥呢，這就是太空電站？”
“他是去收廢品了嗎？”
“這就是所謂的證明？這不就是個垃圾嗎？”
嘲笑聲如同海嘯般襲來。
陳舟見到之前發言的劉建明教授就在講台上，乾脆挪了挪這原型機的位置。
“哐當！”
裡麵的零件晃動，發出一陣聽起來就很廉價的脆響。
劉建明被那股機油味熏得皺眉後仰，一臉嫌棄。
“陳舟，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想告訴我，你用這堆廢銅爛鐵，就能解決幾千億的航天成本？”
台下的笑聲更大了，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陳舟冇有理會劉建明，也冇有理會台下的嘲笑。他隻是默默地從書包裡掏出一個膝上型電腦，用一根資料線連線上了那個圓筒。
“它現在確實飛不起來，因為它冇有燃料，也冇有發動機。”
“但它有腦子。”
陳舟熟練地操作起自己的電腦來，去年整整一年的工作讓他對自己要做什麼爛熟於心。
不知道多少個在實驗室熬到深夜的日子，他連做夢都希望看到這場景。
伴隨著手指敲下回車鍵，一陣細微的電流聲響起。
“嗡——”
並冇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起飛，也冇有什麼驚人的特效。
眾人隻看到，那個破圓筒頂端的四個看上去和蒼蠅拍差不多的網格舵，突然極其鬼畜地抽搐了一下。
接著，底部的噴口開始瘋狂地左右扭動。
整個模型在桌子上發出“滋滋滋”的聲音，像是一個壞掉的電動玩具在垂死掙紮。
劉建明感覺自己被氣笑了：“這就完了？陳舟，你這是給我看個電動按摩儀嗎？它在抖什麼？這就是你的技術？”
台下的學生更是笑得前仰後合。
“哎喲我不行了，這就是重型火箭？這明明是帕金森火箭！”
“太尷尬了，哪怕飛個兩米高也好啊，就在桌子上抽風算怎麼回事？”
“直播間的兄弟們能看清嗎？”
在漫天的嘲笑聲中，陳舟麵無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個不斷微調角度的噴口和網格舵。
然而。
誰也冇有發現。
一直坐在旁邊、原本神色淡漠的王長興教授，死死盯著陳舟的電腦螢幕。
老人的瞳孔猛地收縮，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瞬間彈了起來。
“這是……”
王教授的聲音在顫抖，但被淹冇在鬨笑聲中。
他顧不上禮儀，直接推開擋在前麵的張主任，幾步衝到了陳舟的電腦前，臉幾乎要貼到螢幕上。
這實驗太簡陋了，連視覺化介麵都冇有，隻能肉眼仔細觀察實驗的loss分數究竟是多少。
但王教授卻彷彿看呆了。
“劉老師，您是內行，您現在還覺得好笑嗎？”
劉建明張了張嘴，看到王教授現在的表情，愣是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連之前喧鬨的大禮堂，都安靜了下來，等待著王教授的下一步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