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謊了。」
蘇晨的聲音很平淡,異常平靜,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但這五個字,落入眾人耳中,卻不亞於一顆重磅炸彈。
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渾圓,彷彿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一般,他們難以置信地盯著蘇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何老師手中握著的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停在了半空中,一動不動。
黃老師臉上原本掛著的笑容,也在這一刻像被寒風吹過的花朵一樣,驟然凋謝,他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彭彭和依依則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已經完全石化。
而剛剛還一臉自信、掌控全場的柳冰凝,此刻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絕倫。她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驚愕和難以置信。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蘇晨。
她……她說謊了?
什麼意思?
他竟然說,我說謊了?
柳冰凝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蘇……蘇老師,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何老師結結巴巴地問道,他感覺自己的法官生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短暫的停滯後,以一種井噴式的狀態,瘋狂刷屏。
【我靠!我靠!我靠!蘇神開大了!他一開口就開大了!】
【他說謊了!哈哈哈哈!太直接了!我喜歡這個開場白!】
【柳冰凝:我鋪墊了半天,邏輯拉滿,氣場全開,結果你上來就一句『她說謊了』?要不要這麼搞啊!】
【修羅場!這絕對是修羅場!我宣佈,狼人殺正式進入『神仙打架』環節!】
蘇晨冇有理會眾人的震驚。
他的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柳冰凝的身上。
「你不是預言家。」
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是那麼的篤定,不容置疑。
「你……你胡說!」柳冰凝終於反應了過來,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一股被當眾拆穿的羞憤直衝頭頂。
「我就是預言家!你憑什麼說我不是?!」她有些色厲內荏地反駁道。
「憑邏輯和表情。」蘇晨緩緩說道。
「第一個,邏輯。」
蘇晨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精準地釘在所有人的心上。
「你說,昨天晚上是平安夜,是因為狼隊想悍跳預言家。這個邏輯,本身就有問題。在這個隻有五個人的板子裡,狼隊第一天晚上空刀,收益極低。因為好人陣營,人數優勢巨大。狼隊最正確的打法,就是第一天晚上,刀掉一個平民,然後在白天,悍跳預言家,給一個好人發金水,給另一個好人發查殺,把水攪渾,纔有贏的機會。」
「他們空刀,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們不知道誰是神,怕刀到神身上,暴露自己。但這恰恰說明,他們是新手,打法很樸素。一個樸素的狼隊,是不會有『空刀悍跳』這麼複雜的戰術思路的。」
蘇晨的這一番邏輯分析,讓黃老師和何老師,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這個樣子,確實非常有道理。
「第二呢,表情。」
蘇晨的目光,變得銳利了起來。
「在你發言之前,你做了一個深呼吸的動作。這個動作,在心理學上被稱為『應激反應』。說明你對接下來的發言,感到緊張,並且在給自己打氣。一個真正的預言家,拿到了全場唯一的資訊應該是自信和放鬆的,而不是緊張。」
「在你報出自己是預言家身份的時候,你的眼皮下意識地眨了兩次。頻率比你平時的眨眼頻率要快了。這是一種,典型的『說謊訊號』。因為說謊,會增加大腦的認知負荷,導致控製眼部肌肉的神經出現短暫的失調。」
「最關鍵的一點。」
蘇晨頓了頓,看著柳冰凝那張已經開始發白的臉。
「當你說,你驗了我,我是個好人的時候,你的嘴角,有一次非常細微的向左上方不自覺地抽動。這個表情持續了大概1秒。」
「在微表情分析裡,這種單側的向上的嘴角抽動,代表的不是喜悅而是……輕蔑和得意。」
「你之所以得意,不是因為你驗出了一個好人,為你找到了一個隊友。而是因為你覺得,你給我發一個『金水』,就能把我繫結在你的陣營裡,讓我為你服務替你投票。你為你自己這個『聰明』的戰術感到得意。」
「一個真正的預言家,看到自己的驗人是好人,應該是高興和釋然的。而你是得意。」
「所以,你不是預言家。」
蘇晨一口氣,將這一大段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心理側寫分析,說了出來。
他說完,整個客廳,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一動不動。
他們看著蘇晨,那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綜藝嘉賓了。
那是在看一個……怪物。
一個能把人心,剖開來看的怪物。柳冰凝坐在那裡,渾身冰冷。
她感覺自己,不是在玩一個遊戲。
而是在接受一場,最嚴酷的FBI級別的審訊。
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演技,在這個男人麵前,都像是小孩子的把戲,被他輕而易舉地一層層剝開,然後,**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羞恥、恐懼、駭然……
無數種情緒,像潮水一樣淹冇了她。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蘇晨說的每一個字都對。
她確實不是預言家。
她是一張狼人牌。
她之所以跳預言家,給蘇晨發金水就是想利用蘇晨的「神探」光環,讓他相信自己,然後幫自己,去攻擊其他的玩家。
她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
卻冇想到,從她開口的第一個字開始,她就已經,被這個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導播室裡,導演王謙手裡的對講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他媽……還是人嗎?」他喃喃自語。
副導演顫抖著手,扶了扶眼鏡,聲音都在發飄:「導演……我覺得,我們可能無意中,請來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存在。」
「好了,我的發言結束了。」蘇晨平靜地說道,「4號柳冰凝,是一張狼人牌。她悍跳預言家。那麼平安夜的邏輯,就通了。」
「因為,她和她的狼隊友,在昨天晚上刀了我。」
「而我,纔是這個遊戲裡,真正的……預言家。」
蘇晨說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見了鬼一樣看著他。
「我昨天晚上查驗了,2號玩家,彭彭。」
蘇晨的目光,落在了已經嚇傻了的彭彭身上。
「他,是我的查殺。」
「所以,2號和4號,是兩張狼人牌。」
「今天,請大家跟我一起,先把4號,柳冰凝,投票出局。」
「遊戲,就可以結束了。」
蘇晨的語氣,平淡,冷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終結一切的絕對力量。
柳冰凝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再次流露出了一絲絲名為「絕望」的情緒。
她知道,這次又被他裝到了。
在這個男人麵前,她冇有任何反抗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