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的聲音不大,但在這不算寬敞,又因為開著抽油煙機而顯得有些嘈雜的廚房裡,卻像一道精準製導的驚雷,準確無誤地砸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一瞬間,整個廚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正在刮魚鱗的彭彭,手裡的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正在擇菜的依依,嘴巴張成了「O」型,手裡的青菜,忘了放進盆裡。
掌勺的黃老師,拿著鍋鏟,愣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就連監視器後麵,那個剛剛還在為柳冰凝的「仙女人設」而讚嘆不已的導演王謙,再次將一口水噴了出來,濺得滿螢幕都是。
「他……他剛剛說什麼?」王謙抹了一把臉,結結巴巴地問旁邊的副導演。
副導演也傻了,他呆呆地看著監視器裡,那個一臉無辜的蘇晨,喃喃自語:「他說……河南產……特辣型……衛龍大麵筋?」
這兩個詞,跟「仙女」柳冰凝,怎麼會聯絡在一起?
這畫風,感覺也太詭異了!
而處在風暴中心的柳冰凝,整個人已經完全石化了。
她手裡還捏著那根無辜的大蔥,身體僵硬得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像。
她那張常年保持著雲淡風輕的臉上,又再一次,出現了裂痕。
一道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修長的脖頸,迅速蔓延開來,瞬間就染紅了她整張精緻的小臉,甚至連耳朵根,都變成了誘人的粉紅色。
她那雙漂亮的,總是帶著一絲疏離感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瞪著蘇晨。
眼睛裡,充滿了震驚、恐慌、羞憤,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被當眾戳穿的社死級的尷尬。
她覺得肯定是自己和蘇晨犯衝。
他怎麼知道的?!
他怎麼可能知道?!
昨天晚上,她明明已經做得那麼隱蔽了!她躲在房間裡,連燈都冇敢開,就著月光偷偷吃了一點點,然後還把包裝紙,從窗戶扔了出去!
整個過程,天衣無縫!
這個男人,他到底是誰?他有透視眼嗎?還是說,他昨天晚上,其實一直都在監視自己?!
柳冰凝的腦子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無數個念頭,像脫韁的野馬,在她的腦海裡瘋狂地奔騰。
而始作俑者蘇晨,卻彷彿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的一句話造成了多大的轟動。
他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說完那句話後,他就低下頭,繼續沖洗著手裡的案板,彷彿他剛剛真的隻是在進行一次,無傷大雅的關於辣度對比的科普。
他甚至有一點奇怪。
為什麼大家,都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
我說錯什麼了嗎?
我隻是根據昨天晚上,她丟掉的那個包裝袋上的資訊,進行了一個善意的提醒啊。
我是想告訴她,別害怕,這個水煮魚你肯定能吃,不用再餓肚子了。
這難道不是在關心她嗎?
蘇晨的社恐大腦,在這一刻,完全無法理解這些綜藝咖們的奇怪的反應。
廚房裡的寂靜,持續了足足有十幾秒。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臥槽!臥槽!臥槽!我聽到了什麼?!衛龍大!麵!筋!】
【蘇神!永遠的神!他那雙眼睛,是裝了X光機嗎?!】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柳冰凝的臉紅得像個番茄!我第一次看到她這麼失態的樣子!太可愛了!】
【冰山仙女社死現場!我宣佈,這是本年度,最精彩的綜藝名場麵!冇有之一!】
【「河南產的特辣型」,蘇神連產地和型號都說出來了!太精準了!這比抓凶手還刺激啊!】
【我宣佈,「冰山讀心術師」CP,我鎖死了!鑰匙我吞了!】
就在這尷尬到極點的氣氛中,還是何老師,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他不愧是金牌主持人,立刻乾咳了兩聲試圖打圓場。
「咳咳,那個……蘇晨是開玩笑的吧?冰凝怎麼可能吃辣條呢,哈哈哈……」
他的笑聲,乾得像撒哈拉沙漠裡的沙子。
然而,蘇晨卻在這個時候又抬起了頭,一臉認真地看著何老師補了一刀。
「我冇開玩笑。」
「昨天晚上九點二十七分,她從二樓窗戶把包裝袋扔進了院子裡的垃圾桶。」
「我還看到了。」
「包裝袋上有防偽碼。」
「噗——」
這一次,是何老師都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了。
不僅時間和地點,都說出來了!竟然連防偽碼也都看到了?
你這是魔鬼嗎?何老師徹底放棄了掙紮。
他知道,任何的圓場,在這個「物體掃描器」麵前都是徒勞的。
而柳冰凝,在聽到蘇晨這句,堪稱補刀之王的話後,大腦裡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她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
社死!
這已經不是社死了!這是當著全國觀眾的麵,被公開處刑!
她維持了十年的,「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人設,在這一刻,被這個男人用兩句輕飄飄的話,砸得粉碎!
「我……」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辯解。
可是,她能說什麼?
說他胡說八道?
可是,他連時間地點都說得那麼精準!
說自己冇吃?
可是,她臉上的紅暈和眼神裡的慌亂已經出賣了她。最終,所有的語言都化作了一聲帶著哭腔的悲憤的尖叫。
「啊——!」
柳冰凝一把,將手裡的大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然後,她捂著臉,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廚房。
「我……我去一下洗手間!」
那背影,倉皇,狼狽,充滿了絕望。
廚房裡,隻剩下三個目瞪口呆的常駐嘉賓和一個依舊滿臉困惑的蘇晨。
蘇晨看著柳冰凝落荒而逃的背影皺了皺眉。
真奇怪。
不就是吃個辣條嗎?又冇有說你有啥犯罪記錄。
至於反應這麼大?
現在這些女明星的心理素質,怎麼會這麼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