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夠了!」
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喝,突然響起。
是趙玄。
他站了起來,打斷了蘇晨的話。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冰冷的慍怒同時還帶著一絲絲不易被察覺的恐懼。
「蘇老師,」他的聲音,還儘量保持著平穩,但已經帶上了一絲壓不住的顫音和恐懼,「我尊重您的專業。但是,您是不是有些……太危言聳聽了?」
「這是一個旨在娛樂大眾的節目,不是您的個人刑偵講座。」趙玄的目光,直視著蘇晨,「您在這裡,大談特談那些真實的、黑暗的犯罪手法,甚至已經上升到輿論操縱的高度,您覺得,這樣合適嗎?」
「您有冇有考慮過,這樣會給觀眾,尤其是那些未成年的觀眾,帶來什麼樣的負麵影響?您這是在傳播焦慮,甚至是在……變相地『教唆犯罪』!」
反擊來了,趙玄的反擊不僅僅猶如暴風雨般猛烈。
而且,來得極其刁鑽,極其狠毒。
他避開了所有關於邏輯和事實的辯論,因為他知道,在那個領域他不是蘇晨的對手。
他直接從「道德」和「社會影響」的製高點,對蘇晨發起了攻擊。
你蘇晨不是很牛嗎?你不是懂很多嗎?
好,我承認。
但是,你懂的這些東西,是「臟」的,是「壞」的,是「不適合」在公開場合說的。
你把這些東西說出來,你就是不負責任,你就是心懷叵測!
這一招可謂是狠辣至極,比起之前的「節目效果」,其殺傷力要強大十倍不止。
趙玄覺得這一擊不僅直接命中了蘇晨的要害,更會讓他陷入了極為被動的局麵,因為一旦被貼上「道德敗壞」和「不負責任」的標籤,蘇晨在公眾心目中的形象將會受到極大的損害。
保姆車裡,王姐的眼睛,亮了起來。
「好!」她幾乎要拍案叫絕,「漂亮!徹底把他,釘在『不合時宜』的恥辱柱上!」
她立刻在工作群裡,下達了指令。
「所有媒體,立刻跟上!標題就用:#蘇晨在綜藝節目大談犯罪手法引爭議#、#專家質疑蘇晨言論或教唆犯罪#!把水攪渾!讓他從一個『神探』,變成一個『瘋子』!」
一場針對蘇晨的、蓄謀已久的輿論絞殺,正式開始了。
演播廳裡,被趙玄這麼一頂「教唆犯罪」的大帽子扣下來,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其他嘉賓,都下意識地和蘇晨拉開了距離。
他們看著蘇晨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有震驚,有不解,也有一絲……恐懼。
他們覺得,蘇晨可能,真的有點「走火入魔」了。
直播彈幕,也徹底分裂了。
一部分觀眾,依舊在為蘇晨的專業而折服。
【我靠,趙玄這是惱羞成-怒了吧?說不過就扣帽子?】
【什麼叫教唆犯罪?蘇神明明是在普法,是在揭露黑暗,讓大家提高警惕好嗎?】
【趙玄的人設崩了,原來也是個玩不起的。】
但另一部分觀眾,尤其是趙玄的死忠粉絲,和一些被他那番話煽動起來的路人,開始攻擊蘇晨。
【趙玄說的冇錯!一個綜藝節目,搞得這麼陰暗,有必要嗎?】
【嚇死我了,我以後都不敢看明星了,感覺他們都在洗錢。】
【蘇晨就是個瘋子!為了表現自己,什麼話都敢說!建議封殺!】
輿論的戰場,硝煙瀰漫。
而蘇晨作為風暴的中心,他看著那個義正言辭,彷彿正義化身的趙玄。
笑了。
他真的,笑了。
這是他從上台以來,第一次,露出如此明顯的笑容。
那笑容裡,冇有憤怒,冇有緊張。
隻有一種,近乎殘忍的、貓捉老鼠般的……玩味。
「趙老師,」蘇晨緩緩地,也站了起來。他學著趙玄的語氣,不緊不慢地說道,「您先別急著給我扣帽子。」
「您剛纔說,我不該在節目裡,談論那些真實的犯罪手法。」
「那我想請問您。」
蘇晨的目光,像兩把冰冷的探針,刺向趙玄的眼睛。
「您,又是怎麼知道,我說的那些,就是『真實』的呢?」
這句話,像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趙玄的天靈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