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接過頻閃燈，彎腰從帆布袋裡翻出那副焊接護目鏡 —— 深綠色的鏡片，戴上之後視野會變暗不少，但能有效過濾可見光的頻閃衝擊，剛好能應對這台 「無差別武器」。
「謝了。」
「別謝，還有第三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訊號發射器是三樣東西裡最簡單的。老匠頭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個舊的無線麥克風模組，拆掉原裝麥克風頭，接上一個 3.5 毫米音訊輸入口，換了一根高增益天線，再將頻段精準調到蘇晨給的數值上，全程不過二十分鐘。
「發射功率不大，有效範圍五十米左右。」 老匠頭把訊號發射器遞給他，提醒道，「你要『借』廣播，得離接收端足夠近，最好在三十米以內。」
「我知道。」 蘇晨接過發射器，指尖捏了捏冰涼的外殼。
三樣東西全部完工時，操作檯上那口搪瓷杯子裡的水已經徹底涼透了。蘇晨看了一眼手錶 —— 淩晨兩點四十七分。
他把聲波發生器塞進右褲兜，頻閃燈掛在腰帶上，用衣服下擺遮住，訊號發射器和焊接護目鏡則放進了左邊外套的內兜。
三件東西總重量不到一斤半，貼身在身上，幾乎不影響活動。
蘇晨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做了幾個彎腰、奔跑的模擬動作，確認每件裝置都不會在劇烈運動時掉落或硌到身體，才放下心來。
他看向正在收拾操作檯的老匠頭。
「還有一件事。」 蘇晨的語氣變得鄭重，「你幫我做這些東西的事，別告訴任何人。包括警察。」
老匠頭正在把烙鐵架歸位，焊錫絲卷好，剪下來的引腳碎屑掃進垃圾桶。聽到這句話，他連頭都沒抬，隻是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我做了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工具箱底下傳出來的，「你今晚來過這兒嗎？」
蘇晨沒有笑，但嘴角還是忍不住輕輕動了一下。
這個老匠頭，還是老樣子。
「謝了，老匠頭。」
「走吧。」 老匠頭關掉了操作檯上的白熾燈。作坊裡瞬間暗了下來，隻剩窗戶縫裡漏進來的一線路燈光，在地麵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黑暗中，他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叮囑，「別死外麵。」
蘇晨拉開作坊的側門，外麵的冷風裹著城中村特有的潮濕黴味灌了進來，讓他打了個輕顫。
他邁出門檻的瞬間，身後的黑暗裡突然傳來老匠頭的聲音。
「等一下。」
蘇晨的腳步頓住，回頭望去。
老匠頭的身影在黑暗裡隻剩一個模糊的輪廓，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猶豫。
「你剛才問的那個『黑岩化工』。」
「怎麼了？」 蘇晨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我想起來了。」 老匠頭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腦子裡翻找久遠的記憶，「去年那批報廢裝置，我一共收了十幾台。拆的時候我習慣性看了眼銘牌 —— 搞裝置的都有這毛病。大部分銘牌是『黑岩化工』，但有三四台不一樣，印著另一個名字。」
蘇晨的手猛地攥緊了門框，指節泛白。
「什麼名字？」
老匠頭摸了摸下巴，黑暗裡傳來指甲刮過胡茬的沙沙聲。
「叫什麼來著…… 精達。對，是『精達科技』。」
蘇晨的呼吸驟然停了一拍。
「那批裝置的做工很有意思。」 老匠頭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不再是之前那種不問緣由的漫不經心，而是一個幹了三十年技術活的手藝人，對手藝本身的專業判斷，「當時我以為是雜牌子，可能是貼牌的山寨貨。但拆開之後才發現不對 ——PCB 板的布線、焊接的精度、聯結器的選型，都不是山寨水平能比的。那種做工，怎麼說呢…… 像是軍工級別的。正經民用廠子，根本做不到這個標準。」
蘇晨一字不落地聽著，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他的腦海。
「精達科技。」 他把這五個字咬得很重，像是要把它們刻進骨子裡。
「對。你認識？」
「不認識。」 蘇晨鬆開門框，眼神變得異常堅定，「但我會去認識。」 他頓了頓，補充道，「老匠頭，你那批裝置的來源記錄還在嗎？收貨單、轉帳記錄之類的。」
「在。我這人別的不行，記帳的習慣幾十年沒變過。」 老匠頭的圓臉在黑暗裡晃了晃，帶著點莫名的得意，「哪天收的貨、從誰那收的、多少錢、有多少件，全記在一本藍皮筆記本上，鎖在抽屜裡呢。」
「幫我翻出來，我過兩天來拿。」
「行。」
蘇晨的腦子裡，那張無形的網又多了兩個關鍵節點。
「黑岩化工」，對應地下迷宮的 「黑岩區中轉站」—— 這是物流流轉的節點。
「精達科技」—— 一個全新的名字，一個與 「黑岩化工」 共用同一批軍工級裝置、卻掛著不同招牌的公司。
兩個殼，一條鏈。
裝置從 「精達科技」 生產，通過 「黑岩化工」 的渠道流轉，最終部署到地下迷宮的實驗室裡。待使用完畢，再以 「工廠倒閉清倉」 的名義，通過廢品回收站 「報廢」 處理，形成一個完美的證據銷毀閉環。
而這個閉環的唯一破綻，就是眼前這個愛記帳的老匠頭。
蘇晨轉身走進淩晨三點的夜色裡。
街道上空無一人，城中村的小樓們黑沉沉地擠在兩邊，像一排沉默的旁觀者。一隻貓從牆頭上輕巧跳下，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暗巷深處，隻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蘇晨的腳步很快，方嚮明確 —— 新校區。
他需要去劉文海教授的辦公室，取那份能撬動整個鏈條的裝置採購單。
但在那之前，他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
他需要給陳導打一個電話。
他不確定在他開口說出那些資訊之後，陳導還會不會站在他這一邊。 蘇晨的腳步沒有減慢， 他已經沒有時間再去考慮萬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