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冒牌貨演得太像了,無論是走路時重心微微偏右的姿態,還是思考時習慣性地用食指指節敲擊太陽穴的小動作,都和蘇晨別無二致。
看得出來,他對自己進行過病態般深入的研究。
就在這時,那個冒牌貨走到了大衛·劉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前。 ->.
他蹲下身,動作熟練得像個經驗豐富的老法醫,伸手準備檢查屍體。直播鏡頭非常懂事地給了一個臉部超大特寫,將他專注而「敬業」的表情清晰地呈現在億萬觀眾麵前。
他伸出兩根手指,冷靜地、不帶一絲顫抖地,掀開了死者已經渾濁的眼皮,湊近了臉去觀察那早已渙散的瞳孔。
就是這個瞬間!
蘇晨的眼睛驟然亮起,亮得嚇人!
他看到了!
在如此近的距離,麵對這樣一幅挑戰人類生理極限的恐怖畫麵,那個冒牌貨的瞳孔,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沒有哪怕零點零一秒的、因生理性厭惡和刺激而產生的瞬間收縮!
這是一種無法被主觀意識所控製的,根植於人類基因深處的應激反應!
而眼前這個人,沒有。
他的眼神平靜得,就像在欣賞一件冰冷的、沒有生命的藝術品。
他對這具屍體沒有絲毫的敬畏與同情。那就代表著他之前已經接觸過,這個人就是他親手屠戮的獵物。
因為蘇晨知道,自己雖然見過比這更慘烈百倍的死亡現場,但每一次,無論表麵多麼鎮定,他的內心,他的生理,都會有波動。
因為,他是人。
而不是一個視生命如草芥的,冷血魔鬼!
「抓到你了。」
蘇晨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這間控製室,最後,精準地落在了牆角一個不起眼的紅色金屬罐上——那是節目組用來製造舞台煙霧效果的高壓乾冰罐。
蘇晨大步走過去,沒有絲毫猶豫,一把將那個足有半人高的沉重金屬罐,猛地扛在了肩上。鋼鐵的冰冷觸感順著肩膀傳來,卻點燃了他胸中所有的戰意。
然後,他轉過身,肌肉賁張,大步流星地朝著那條通往舞台的漆黑通道,走了出去。
......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休息室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門,被一股蠻橫無匹的力量從外部整個撞飛!
碎裂的木屑如同彈片般向四麵八方激射,巨大的聲浪瞬間攫取了現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驚叫聲、攝像機掉落的撞擊聲此起彼伏。
當眾人驚魂未定地望向門口時,隻見瀰漫的煙塵中,一個清瘦卻挺拔的身影緩緩走出。他的肩上,竟然扛著一個巨大的、塗著危險警示紅漆的金屬罐,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所有人都傻了。
因為那張臉和正在屍體旁分析案情的「英雄」,一模一樣!
兩個蘇晨?
這……這到底是什麼超現實的魔幻劇情?
現場陷入了一種詭異到極致的死寂,每個人的大腦都彷彿被強行灌入了一堆亂碼,徹底宕機。空氣凝固了,時間也彷彿靜止了。
就連那個正在屍體旁侃侃而談的冒牌貨,臉上的自信表情也瞬間凝固,如同被冰封的雕塑。他的瞳孔在看清來人的一剎那,控製不住地猛然收縮,一絲計劃之外的慌亂與驚駭,如同毒蛇般從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過。
但他畢竟不是常人,心理素質極強。僅僅一秒後,他就強行鎮定了下來,猛地站起身,用盡全身力氣伸出手指,遙遙指向剛剛出現的蘇晨,發出了一聲色厲內荏的爆喝:
「你是誰!?你為什麼會從那個秘密房間裡出來!?抓住他!他纔是兇手的同夥!」
他選擇先發製人,試圖用最響亮的聲音,將所有的嫌疑都推到真正的蘇晨身上。
然而,蘇晨隻是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上躥下跳的小醜。他根本沒打算進行任何口舌之爭。
因為他知道,對付這種精心佈局的瘋子,任何言語上的辯駁都是蒼白的。唯有,用比他更狂暴、更不講道理的方式,當著所有人的麵,徹底砸碎他偽善的麵具!
「我是誰?」
蘇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他沒有回答,而是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他將肩上那個巨大的乾冰罐,如同戰錘般「咚」的一聲猛地砸在地上,整個舞台都為之一顫。然後,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他毫不猶豫地擰開了上麵的安全閥!
「嗤——!」
刺耳的泄壓聲響起,一股肉眼可見的、濃稠無比的白色寒流,如同掙脫囚籠的遠古巨獸,瞬間從罐口咆哮而出!
零下七十多度的固態二氧化碳,在接觸到常溫空氣的瞬間,劇烈升華,變成了巨量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白色煙霧。那寒氣甚至讓周遭的空氣都凝結出了冰霜。
僅僅幾秒鐘的功夫,整個燈火通明的舞台區域,就被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濃厚煙霧徹底籠罩,變成了一片混沌的白色地獄。
「啊!這是什麼!毒氣嗎?」
「我的眼睛!我什麼都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