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蘇晨睜開眼,眼中沒有一絲睡意,他看了一眼螢幕,手機上顯示是個陌生的號碼。
他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是一個經過電子處理的,嘶啞到彷彿砂紙摩擦的聲音。
「蘇晨,我是孫啟山。」
蘇晨的心,猛地一沉,但隨即,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魚兒,終於咬鉤了。
「我知道,你想抓我。」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帶一絲人類的感情,冷硬如鐵,「我給你這個機會。」
「今天,是你母親的祭日。」
聽到「祭日」兩個字,蘇晨握著手機的指節,瞬間捏得發白。一股混雜著悲傷與暴怒的情緒,如岩漿般在胸口翻湧。
「上午十點,孫家祖墳,你母親的墓前。」
「你一個人來。如果你敢帶警察,或者在身上帶任何的竊聽、定位裝置,我保證你會看到一場比404航班,還要燦爛百倍的煙花。」
說完,對方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蘇晨握著手機,沉默了。
這是孫啟山給他下的戰書,更是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
孫家祖墳在鎮外的荒山上,地勢複雜,林木茂密,是天然的伏擊場。如果孫啟山在那裡提前埋設了炸藥,一旦引爆,別說是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也得被瞬間吞噬。
「怎麼樣?他說了什麼?」
林晚意一夜未睡,眼下布著淡淡的血絲,看到蘇晨掛了電話,立刻緊張地問道。
蘇晨將電話的內容,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不行!你絕對不能一個人去!」林晚意想也不想,立刻反對,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這太危險了!他擺明瞭就是想把你引出去,殺了你!」
「我知道。」蘇晨點了點頭,眼神卻異常平靜,「但是,我必須去。」
「為什麼?」林晚意無法理解。
「因為,這是抓住他的,唯一機會。」蘇晨看著她,眼神堅定得如同一塊磐石,「他既然敢約我,就說明他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並且有絕對的自信。我們現在對他一無所知,常規的布控和抓捕對他無效。隻有我親自走進他的陷阱,才能讓他露出破綻。」
「可是……」
「林晚意。」蘇晨打斷了她,「你相信我嗎?」
林晚意看著蘇晨的眼睛,那是一雙經歷了太多風浪,卻依舊清澈、充滿了智慧和自信的眼睛。她知道,蘇晨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一個刑警隊長的角度思考問題:「好,我相信你。但是,你不能真的一個人去。他既然提到了竊聽和定位裝置,就一定有反製手段,比如訊號遮蔽。你的安全是我們必須保證的底線。」
「那怎麼辦?難道真的讓你一個人去送死嗎?」林晚ie急了。
蘇晨沉默了。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漸被晨光染成灰藍色的天空。
許久,他才緩緩地轉過身來,眼中閃爍著一抹近乎瘋狂的光芒。
「我有一個,更大膽的計劃。」
……
上午九點半。
孫家鎮,通往祖墳的山路上。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緩緩地停了下來。
蘇晨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手裡捧著一束潔白的雛菊。冷冽的晨風吹動他的衣角,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片化不開的哀傷。
但是,在他的胸口,西裝的內袋裡,藏著一個比紐扣還小的微型攝像頭。這個攝像頭採用了最新的量子加密通道,可以無視絕大多數的訊號乾擾,將他看到的一切,實時地傳輸回警方的指揮部。
此刻,林晚意和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就坐在指揮部的螢幕前,死死地盯著螢幕上傳回的,第一視角的畫麵。
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因為,蘇晨的計劃,實在是太瘋狂了。
他,要進行一場麵向全國的「現場直播」!
他聯絡了陳導,以「悼念英雄母親,直擊罪惡終局」為主題,對今天的行動進行全程直播。當然,直播的畫麵是經過警方處理的,延遲了五分鐘,以便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蘇晨,這是在用幾千萬觀眾的眼睛,給自己鑄造了一麵最堅固的護身符!
他要讓孫啟山,在全國人民的注視下,無所遁形。他要讓這個隱藏在黑暗裡的魔鬼,被徹底地曝曬在陽光之下!
蘇晨捧著花,一步一步地踏上了通往山頂的石階。
山路,安靜得可怕。
隻能聽到他皮鞋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和風吹過樹林的嗚咽。
但蘇晨知道,在這片看似平靜的山林裡,不知道隱藏著多少致命的危險。
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抬眼掃過四周,這片樹林太安靜了,連一聲鳥叫都聽不到。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類似化肥的刺鼻氣味。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硝酸銨。土製炸藥的常用原料。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將風向、濕度、土壤的痕跡、樹枝的斷口……所有環境資訊,瞬間在腦海裡,構建成一幅立體的危險地圖。
終於,他走到了山頂。
山頂上,是一片墓地。孫家的祖墳,都在這裡。
蘇晨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屬於他母親的,嶄新的墓碑。那塊冰冷的石頭,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他的心裡。
墓碑是孫老爺子後來偷偷給她立的,上麵沒有照片,隻有一行字:
「愛女孫青曦之墓」。
而在墓碑前,背對著他,站著一個穿著灰色唐裝的老人,身形佝僂卻透著一股梟雄末路的陰冷。
是孫啟山。
他,終於出現了。
蘇晨捧著花,緩緩地走了過去。
他將那束白色的雛菊,輕輕地,放在了冰冷的墓碑前,指尖觸碰到石碑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彷彿直透心臟。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看著那個和他有著血緣關係,卻又親手害死了他母親的劊子手。
「你來了。」
孫啟山緩緩地,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溝壑縱橫,帶著一絲病態的、扭曲的笑容。他的手裡,正把玩著一個黑色的遙控器。
「蘇晨,我的好外孫。」他看著蘇晨,笑著說道,聲音嘶啞而刺耳,「歡迎來到,我為你準備的家族舞台。」
他說著,拇指輕輕地,按下了手裡的遙控器。
隻聽「轟隆——!」一聲驚天巨響。
蘇晨來時的那條山路,瞬間被火光和濃煙吞噬,無數土石崩飛,徹底被炸塌了!
緊接著,整個山頂,都開始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蘇晨腳下的土地在龜裂,周圍的一座座墳墓下,草叢中都露出了捆綁在一起的炸藥和閃爍著紅光的引信!
孫啟山,竟然喪心病狂到,在整個山頂都埋滿了炸藥!
他,要把這裡,變成一片火海!
「現在,遊戲,正式開始。」
孫啟山看著臉色驟變的蘇晨,笑得更加瘋狂,眼中充滿了報復的快感。
「要麼,你把那份名單交給我,然後像個懦夫一樣,從這裡跳下去。」
「要麼,我們祖孫倆,就一起,給你那短命的母親,風風光光地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