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所謂的 「木工密語」,其實是蘇晨的爺爺,一個老木匠,為了防止手藝外傳,自己琢磨出來的一套加密方法。
他將木工活裡,那些複雜的尺寸、榫卯結構,用一套特定的符號來表示。外人看來,就是一堆亂七八糟的鬼畫符,但對於懂行的人來說,每一個符號,都代表著一個精準的資料。
蘇晨的父親,繼承了這門手藝。
蘇晨從小耳濡目染,也學了個七七八八。
他沒想到,母親,竟然也學會了。
而且,還用這種方式,給他留下了,最關鍵的線索。
「這上麵寫的,是什麼?」 林晚意迫不及待地問道。
蘇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出手機,將那串符號,拍了下來。
然後,他將照片,發給了自己的父親。 追書認準,超讚
他知道,父親一定看得懂。
做完這一切,他才對林晚意說道:「如果我沒猜錯,這上麵記錄的,是一個地址。一個,藏著名單備份的地址。」
「地址?」 林晚意愣了一下,「你母親,會把那麼重要的東西,藏在外麵?」
「不。」 蘇晨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她不會藏在外麵。她隻會藏在,一個她認為,最安全,也最不可能被人發現的地方。」
「孫家老宅,西院。」
西院!
那個被高牆和電網,徹底隔絕起來的,家族禁地!
林晚意瞬間明白了。
「走!」 她當機立斷,「我們現在就去西院!」
……
西院的防守,果然比其他地方要森嚴得多。
即使福伯他們已經被抓了,通往西院的各個路口,依舊有幾個神情冷峻的男人在把守。
這些人,看到警察,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慌亂,隻是冷冷地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裡是孫家禁地,沒有老爺子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 為首的一個男人,不卑不亢地說道。
「我們是警察,現在懷疑這裡,藏匿著重要的犯罪證據,我們要進去搜查!」 林晚意亮出了自己的證件。
「我說了,沒有老爺子的允許,誰都不能進。」 那個男人,依舊不為所動。
氣氛,一時間,變得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蘇晨的手機,響了。
是他的父親打來的。
「小晨,你發給我的那個東西,我看了。」 父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激動,「那是你爺爺傳下來的手藝,錯不了。」
「那上麵寫的,到底是什麼?」 蘇晨問道。
「是一個機關的圖紙。」 父親說道,「一個裝在戲台下麵的,魯班鎖機關。圖紙上說,要開啟那個機關,需要兩樣東西。」
「一把特製的鑰匙,和一組木工碼密碼。」
戲台?魯班鎖?木工碼?
蘇晨的腦子裡,立刻浮現出西院的佈局圖。西院裡,確實有一個已經廢棄了很久的老戲台。而木工碼,是爺爺當年為榫卯拚接專門設定的數字編碼,每一組都對應著特定的木材角度與拚接順序。
「鑰匙在我這裡。」 蘇晨說道,「那組密碼,是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父親似乎在翻找著什麼,紙張翻動的沙沙聲清晰傳來,隨後,他用帶著哽咽的聲音,緩緩報出一串數字:
「三七得九,六榫合一,二四歸宗 —— 九一六二四」
九一六二四。
蘇晨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記憶突然翻湧而來,兒時庭院裡,爺爺穿著藍布褂子,握著他的小手撫過刨好的木料,粗糙的指腹劃過榫卯介麵,反覆唸叨著 「三七定梁,六榫固架,差一分就歪,錯一厘就垮」。
爺爺說,大梁要按 「三七」 比例定長短,才能承重不折;六組榫卯精準咬合,才能讓木架穩如磐石,這是木工行的根本,也是木工碼的源頭。後來父親接手教他認木工碼,燈光下他低頭臨摹符號,輕聲補充 「數字藏著木頭的魂,也藏著做人的理,守得住規矩,纔打得開難關」。
「我知道了,爸。」 蘇晨掛掉電話,眼眶有些發紅。
他走到那個攔路的男人麵前。
「帶我去見孫老爺子。」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那個男人,和蘇晨對視了幾秒,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他從蘇晨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
……
在孫老爺子的書房裡,蘇晨見到了這個,已經徹底垮掉的老人。
他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
「老爺子。」 蘇晨將那張畫著符號的黃紙,放在了他的麵前,「現在,可以帶我們,去西院了嗎?」
孫老爺子看著那張黃紙,渾濁的眼睛裡,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他沒想到,青曦竟然還留了這麼一手。
他點了點頭,顫顫巍巍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跟我來吧。」
在孫老爺子的帶領下,蘇晨和林晚意,終於,走進了那個神秘的西院。
西院裡,雜草叢生,一片荒涼。
正中央,確實有一個已經破敗不堪的老戲台。
孫老爺子帶著他們,走到了戲台的後台。
後台的地麵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老爺子走到一個角落,蹲下身,在地上摸索了一陣,然後用力一按。
隻聽 「哢嚓」 一聲,一塊地磚彈了起來。
地磚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裡,有一個非常複雜的木製機關。那就是魯班鎖,鎖身刻滿了細密的榫卯紋路,側麵還嵌著五個可滑動的數字齒輪,正是木工碼的解鎖裝置。
蘇晨走上前,將那把母親留下的銅鑰匙,插進了機關的鎖孔裡。
嚴絲合縫。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撫過冰涼的齒輪,按照父親報出的密碼,依次撥動:九、一、六、二、四。
每撥動一個數字,齒輪都發出 「哢噠」 一聲輕響,像是在回應著十五年前的約定。
當最後一個數字 「四」 歸位時。
隻聽 「轟隆隆」 一陣悶響。
整個戲台,都開始輕微地震動了起來。
緊接著戲台中央的地麵,緩緩地向兩側裂開,露出了一個通往地下的石階。
一個,隱藏了十五年的秘密,終於要重見天日了。
蘇晨和林晚意對視了一眼,然後毫不猶豫地順著石階走了下去。
石階的盡頭,是一個不大的密室。
密室裡隻有一張石桌,石桌上靜靜地放著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蘇晨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開啟了油布。裡麵是一本厚厚的名冊。
名冊的封麵上,用毛筆寫著三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黑金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