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的話,像是一道陰冷的驚雷,在死寂的祠堂裡轟然炸響。
孫老爺子的臉色,在一瞬間褪盡了所有的血色,變得如牆壁上的石灰一般慘白。 超給力,.書庫廣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福伯,那個在他身邊,謙卑地伺候了他幾十年的老僕人,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黑衣殺手,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被徹底背叛的絕望和痛苦。
「阿福……你……你竟然也是他的人?」他的聲音乾澀嘶啞,每一個字都在發抖。這比知道兒子是幕後黑手,更讓他感到錐心刺骨。
福伯,這個他視如家人的管家,竟然是孫啟山安插在他身邊,監視了他幾十年的,一顆最陰毒的棋子。
「老爺子,識時務者為俊傑。」福伯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您太老了,也太心軟了。孫家這艘大船,隻有在『主教』那樣的掌舵人手裡,才能乘風破浪,發揚光大。」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緩緩轉向蘇晨,眼神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凜冽殺意。
「蘇先生,我們『主教』,很欣賞你。他說,你身上有和他年輕時一樣的狠勁和智慧。如果你願意,可以跪下宣誓,加入我們。以你的能力,未來的成就,絕對不可限量。」
「如果我不願意呢?」蘇晨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彷彿麵對的不是黑洞洞的槍口,而是一場無聊的談判。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已經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福伯的笑容愈發猙獰,「就隻能請你,和你這位優柔寡斷的外公,一起上路了。」
他緩緩抬起手,一個簡單的揮落手勢,就能讓這裡血流成河。
他身後的那些黑衣人,動作整齊劃一,瞬間舉起了手裡的微聲手槍,十幾道死亡的凝視,牢牢鎖定了蘇晨和孫老爺子。
整個祠堂,瞬間被一股粘稠如實質的殺氣所籠罩,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蘇晨的大腦,在零點一秒內運轉到了極致。
硬拚?是找死。對方人多槍足,自己赤手空拳,唯一的勝算,就是出其不意。
必須拖延時間,尋找破局的機會!
「福伯。」蘇晨開口了,聲音依舊鎮定得讓人心悸,「讓我猜猜,你在『黑金網路』裡的代號,是『烏鴉』,對嗎?」
福伯抬起的手微微一頓,顯然沒想到,蘇晨連這個都知道。他眯起眼睛,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看來,劉教授那個廢物,在死前把什麼都告訴你了。」他的眼神變得更加陰冷,「不過沒關係,死人,是會永遠保守秘密的。」
「在我死之前,我很好奇。」蘇晨繼續說道,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福伯的眼睛,彷彿要將他的靈魂看穿,「你們『主教』,是怎麼知道,我和老爺子在這裡見麵的?這個祠堂,應該是孫家最核心的秘密所在。」
蘇晨這是在故意拖延時間,更是在試探對方的底牌。
「你以為,這個宅子裡,還有什麼能瞞得過『主教』的眼睛?」福伯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得意,「早在你們節目組進來的第一天,這裡所有的角落,包括這個祠堂,都已經被裝上了最先進的竊聽器和針孔攝像頭。你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在主教的注視之下。」
他頓了頓,欣賞著蘇晨臉上那「應有」的震驚表情,繼續道:「不僅如此,整個孫家鎮,所有的通訊訊號,都已經被我們遮蔽了。現在,這裡,就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你們,插翅難飛。」
通訊訊號,被遮蔽了?
蘇晨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不動聲色地用餘光瞥了一眼手機螢幕,果然,左上角那個代表訊號的圖示,已經變成了一個醒目的「×」。
他剛才趁著和老爺子談話的間隙,給林晚意發出的那條包含定位和「速來」二字的加密資訊,根本就沒有發出去!
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一百倍。
他們,已經被徹底困在了這個精心佈置的死亡牢籠裡。
「蘇先生,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福伯舉起的手再次繃緊,作勢就要下令,「最後給你三秒鐘。交出孫青曦的日記和那份名單,然後,跪下,向偉大的『主教』,宣誓效忠!」
「三!」
「二!」
蘇晨沒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飛快地掃視著祠堂內的環境。
供桌、靈位、燃燒的燭台、沉重的香爐……
這些,都是有可能可以利用的武器!
就在福伯即將喊出「一」的那個瞬間。